蘇軾竟讓好友 成為史上最怕妻子的男人(圖)

圖為明代崔子忠《畫蘇軾留帶圖》。（圖片來源：國立故宮博物院）

蘇軾是一位有趣的大文學家，擁有眾多好朋友。不過，蘇軾後來因為文字獄「烏台詩案」被謫貶黃州，且牽連了故舊及門生七十多人。蘇軾對於自己連累了好友而惴惴不安，因此在黃州時刻意的與朋友們疏遠，但仍有好友不畏受牽連、不畏蘇軾的政敵藉題發揮，因此如蘇軾的布衣知己陳慥（陳季常）、馬太守夢得等人均持續雪中送炭，多次探訪謫居在黃州的蘇軾，深情厚誼令人動容！這裡要說說蘇軾結交的精采好友－－陳慥，也就是被蘇軾妙筆取笑、知名成語「河東獅吼」的「懼內」男主角。

話說蘇軾剛被貶到黃州時，生活蕭條。一日，在前往岐亭的路上，巧遇老友陳季常。《東坡集·卷五十》中的《岐亭五首序》就記述了這一段故事。當時蘇軾來到岐亭北二十五里的山上，走來迎接他的正是陳季常。至此往後的四年，兩人開始頻繁相見與書信。蘇軾寫道：「凡余在黃四年，三往見季常，而季常七來見余，蓋相從百餘日也。七年四月，余量移汝州，自江淮徂洛，送者皆止慈湖，而季常獨至九江。」　

陳慥，字季常，因為害怕妻子而讓蘇軾提筆寫下〈寄吳德仁兼簡陳季常〉一詩：「龍邱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地心茫然。」結果呢？當然因為有了大文豪的加持，而導致陳季常的名聲響亮到流傳千古。提及陳季常，還得先從他父親陳希亮（字公弼）說起。因為蘇軾與陳家早有淵源。蘇軾20多歲時曾在山西鳳翔任職，頂頭上司正是鳳翔知府陳希亮。蘇軾欽佩陳希亮為人摯誠、正直，且因擔心陳希亮的事迹失傳，後來特地為他寫下《陳公弼傳》這一篇傳記。不過，蘇軾當時跟這位頂頭上司的兒子並不熟識。

換來說說陳季常吧！

雖然說陳季常的「懼內」標籤已經牢不可破，但他實則是一位好飲使劍的英雄豪傑，同時是一位很有意思的人。陳季常，雖然出身功勛世家，在洛陽有奢華別墅，還有河北的良田，每年的收入多達帛千匹。他如若要當官，理應是簡單能成之事，但他偏偏終生不為官，甚至在中晚年時，跑去荒山野嶺去參禪悟道，捨棄之前的所有，開始過起低調的隱居生活。陳季常算得上是一位有名、真正的隱士，因為時常頭戴一頂方正高帽，而被當地人喚為「方山子」。

至於蘇軾雖然寫詩取笑這位好友，卻也寫下〈方山子傳〉這一篇文章來描述27歲的自己，在首次看見陳季常的情形：「余在岐山，見方山子從兩騎，挾二矢，遊西山，鵲起於前，使騎逐而射之，不獲；方山子怒馬獨出，一發得之。因與余馬上論用兵，及古今成敗，自謂一世豪士。」

除了〈方山子傳〉，蘇軾還為陳季常寫過《新歲展慶帖》與《人來得書帖》這合卷兩帖。寫於北宋元豐四年（1081年）春天、蘇軾46歲時的《新歲展慶帖》，主要是蘇軾告訴陳季常說，能詩善書的李公擇（黃庭堅的舅舅）要來到黃州了，正月十五過後就會出發，估計月底就會抵達，屆時請過來相見；至於書寫的具體時間不詳的《人來得書帖》，則是蘇軾在對陳季常的哥哥（伯誠）之死表達了哀悼與慰問；蘇軾還曾勸說陳季常不要殺生，亦曾頌揚陳季常「篤於風義，至自割瘦脛以啖我，可謂至矣」的情誼；蘇軾還在致鄉人《與任德翁書》中，描述自己的近況，以及讚賞陳季常的新貌：「陳季常歸，又得動止之詳，小四乃能爾，師中不死矣。」；在給楊元素(楊繪)太守的信中，蘇軾還真摯的讚揚陳季常「其人甚奇偉」。

那麼，蘇軾是如何判定陳季常「懼內」的呢？

據說在黃州期間，蘇軾與陳季常時常到對方家中坐坐、居住。倆人就這麼吟詩作賦、撫琴高歌、談論佛法……活在滿是趣味的日子裡，好不快活。

一次，蘇軾又到陳季常家中居住，這一住就是好幾日。兩人總聚在一起談天說地，聊到半夜還興致高昂，不願睡去。

見到兩人從早到晚黏在一起，樂得不可開交，陳季常的妻子柳氏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氣。一天深夜，她見到這兩人又聊到不睡覺了，在忍無可忍之下，對著丈夫怒吼了起來。當時陳季常被嚇得連手中握的拄杖都應聲而落，整個人都傻了、矇了。蘇軾估計是看見了老友這般慘狀，忍俊不禁，遂決定提筆曝光老友這一件人生「大事」。於是，曾任黃州通判、蘄州蘄春人吳瑛（字德仁）這才會收到蘇軾寫的信件（〈寄吳德仁兼簡陳季常〉），想必吳瑛在讀到「忽聞河東師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時，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詩句中的「獅子吼」跟如來有關。因為佛家以「獅子吼」來比喻佛祖講經時的聲音震撼了寰宇、充滿威嚴，而在佛教經典中，也有「獅子吼則百獸伏」一句。

蘇軾的「龍邱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地心茫然」這四句，則是在說研習佛理的陳季常一談起佛學，往往徹夜不眠，但一聽見身為河東人的妻子的洪亮之吼後，就會馬上嚇得拐杖離手，整個人驚慌失措了起來。於是，「河東獅吼」就成為了會對丈夫大聲吼叫的悍婦的代稱了，蘇軾開的這一個玩笑，當然也讓好友被套上了千年「懼內」之名，以及在悍婦的威嚇之下變得噤若寒蟬的男子形象。坊間也逐漸傳出「河東獅吼陳季常，千古風流蘇東坡」等句子與相關故事。

透過這一個成語，不難看出蘇軾跟陳季常非常好的交情，否則蘇軾怎麼會不時的提及陳季常呢？！據悉，蘇軾後來離開黃州時，陳季常又上演了一齣十八里相送！

另外，在1961年一次的《獅吼記·跪池》的現場錄音中，由昆曲泰斗俞振飛飾演陳季常，言慧珠飾演柳氏，鄭傳鑒則詮釋蘇軾。三人那次一場「妻管嚴」的演出，堪稱經典。不過，俞振飛表示，男人懼內應該分成「因惡而懼，因敬而懼，因愛而懼」這三種，陳季常對於妻子柳氏當屬第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