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將一切改變了？ 諜戰片《風箏》之反思(組圖)

諜戰片《風箏》海報。（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風箏》是一部國共諜戰的電視劇，在大陸風靡一時，反響甚多，更讓人唏噓不已。影片以人類亙古之情感話題——兄弟情、男女情、親情交織牽動人心，後半部分呈現中共執政後的各種運動，劇中人物命運沉浮、感情掙扎、思想衝突，現實與過去、真實與假設、清晰與模糊交替出現，使得這部劇除了火，更給人們帶來思考。

真的無怨無悔嗎？

簡單説一下《風箏》的劇情。男主角鄭耀先潛伏在國民政府軍統內部，是中共特務，代號「風箏」。女主角韓冰是軍統潛伏在中共內部的高級特工，代號「影子」。

鄭耀先膽大心細，在軍統中出類拔萃，很受賞識。他屢次竊取到國府的頂級機密，傳送至延安，為共產黨組織立下汗馬功勞。

1949年中共建政後，由於身分特殊，聯絡人死去等原因，鄭耀先以國民黨殘餘人員的身分在監獄進行勞動改造。在這個身分的掩護下，他繼續為組織賣力，將那些和他感情最深、最信賴他的軍統兄弟，一一送入共黨羅網。

在反右、文革等運動中，鄭耀先和韓冰都受到了嚴酷迫害，兩人相惜相憐、互相照顧建立了患難感情。到最後，兩人發現，原來對方就是自己一直想找到的敵對特工。鄭耀先再一次選擇了黨性，扼殺了人性，「影子」這個他後半生的落難伴侶，在他面前服毒自盡，他也因此暈倒在地。

回顧起來，與鄭耀先建立過感情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最終都結局悲慘，讓觀衆感到唏噓不已。

宋慶齡、張學良、郭汝瑰的「殊可悲」！（看中國合成圖）

誰將一切改變了？

《風箏》讓人唏噓的另一個原因是，它取材於共諜的真實故事。與劇中鄭耀先最終仍「無怨無悔」不同的是，真實的共諜們會有人的思考，他們發現「理想」與現實根本不同。

以「一諜臥底弄乾坤，兩軍勝負已先分」聞名的郭汝瑰當年曾對共產藍圖十分憧憬。中共奪取政權後，郭汝瑰在回憶錄中曾寫道：「我日坐愁城，萬念俱灰，想到八年抗戰，懷著馬革裹屍的雄心，出入槍林彈雨沒有皺過眉頭，解放戰爭時期，沒有留戀國民黨的高官厚祿，毅然投入革命陣營，沒想到反落得一身不白之冤！」

1997年，郭汝瑰遭遇車禍橫死。那一年他曾說：「不為國家、民族利益著想，而徒談忠義，只會助長專制獨裁，阻礙社會進步。」

另一個為共產黨立下功勞，背叛了國父、三民主義、親人的宋慶齡曾給毛寫信：「我很不理解提出對工商業的改造，共產黨曾向工商界許下長期共存、保護工商業者利益的諾言。這樣一來，不是變成自食其言了嗎？資本家已經對共產黨的政策產生了懷疑和恐懼，不少人後悔和抱怨。」

1957年的另一封信中，宋慶齡寫道：「黨中央號召大鳴大放，怎麼又收了？共產黨不怕國民黨八百萬大軍，不怕美帝國主義，怎麼會擔心人民推翻黨的領導和人民政府？共產黨要敢於接受各界人士的批評，批評人士大多是愛國、愛黨的，一些民主黨派人士為新中國的解放，作出了家庭、個人名利的犧牲，一些二、三十歲的青年知識分子怎麼可能一天就變成反黨反社會主義分子？我很不理解這個運動，我想了兩個多月，還是想不通，有這麼多黨內黨外純粹的人會站在共產黨和人民政府的對立面？要推翻共產黨？」

與郭汝瑰、宋慶齡相同的是，那個時代，包括共產黨員在内的很多人根本不瞭解共產黨是甚麽。他們在時代的倉促間選擇了共產黨，為自己想像中的理想奮鬥，以爲終於迎來了藍天，沒想到，卻墜入了八千萬冤魂的血汙紅海。

《風箏》電視劇的海報上有這樣一句話，意味頗深：「紅色的夢，白色的夜，誰將一切改變？」

如何識破騙局？

古今中外，騙局都是有的。小騙局容易識破，大騙局對智慧是考驗。20世紀風起雲湧的工業革命，兩次世界大戰，中國2000多年帝制的結束，給那個時代帶來太大的衝擊，馬列思潮席捲世界，少數先賢慧眼識魔，多數人一葉障目、盲從盲信。所謂「知難行易」，宋慶齡、張學良、郭汝瑰們都是沒等真正認知就去做了，的確是「殊可悲」也！

在那時，能識破共產邪説的智者，比如徐志摩。1925年他在莫斯科遊歷3天，從共產主義的嚮往者變為堅定反對者。

他觀察寫道：「看見他們的面貌你不由得不疑問這裏的人民知不知道甚麼是自然的喜悅的笑容。笑他們當然是會的；尤其是狂笑，當他們受足了vodka的影響，但那時的笑是不自然的，表示他們的變態，不是上帝給我們的喜悅。」

「他們相信天堂是有的，是可以實現的。但在現實世界與那天堂的中間隔著一座海，一座血汙海。人類得泅過這血海，才能登那彼岸。於是他們決定，先實現那血海。」

蔣公更是道破共產本質：「在廿世紀的今日，同樣有一個邪惡的思想，虛假的哲學，以虛假欺騙的手段滲透人心。以兇狠殘暴不人道的方法剝奪人的自由，橫行霸道。共產主義一日不停止，世界一日無安寧。共產主義一日不消滅，世界一日無和平。今天的共產主義，實已超過虛假的哲學，而成為虛假的宗教，共產黨徒不承認創造宇宙萬物的主宰，而崇拜自我，實為有史以來最卑鄙的偶像崇拜者。」

國民有沒有責任？

劇中讓我比較感慨的畫面是開頭和結尾的對比。在開頭國民政府時期，穿西裝、旗袍的女子在街上走著露出迷人微笑，演繹著「民國範兒」；中共建政後，歷經鬥爭的人們面帶戾氣，衣著粗陋。不由讓人心有疑問：這就是共產者嚮往的世界？

這就是共產者嚮往的世界？（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劇中被刪片段中有一段話較爲精彩，廣受網民轉載。國民黨特工高君寶對鄭耀先之女、紅衛兵周喬預言說：「一些中國人將一無所有，無產、無知、無情、無法、無德、無美，最後都變成無賴，睜眼說瞎話，張著大嘴說屁話，昧著良心說假話，荒唐無恥到不知道自己的靈魂為何物，甚麼誠信廉恥，甚麼正義禮讓，階級鬥爭轉為利益之爭，實用主義甚囂塵上，沒有信用，沒有責任，道德淪喪，甚至貪汙腐敗，唯利是圖，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這些都是今天大家互相揭發，互相批鬥，互相出賣，人整人，人鬥人的結果。」

這是中國建政後，歷次運動直接導致的大陸今日現狀的原因之一，不少人無知中參與其中，推波助瀾，隨波逐流。另外想說的是，在今天，很多人仍然沒有意識到民衆在更早時候埋下的因，支持共產黨反對國民黨埋下的因。

1945年，國軍經過八年艱苦卓絕的戰爭，取得勝利，損失傷亡慘重，未經喘息，共軍在蘇俄的支持下向國軍開戰。1948年底，國軍十八軍軍長楊柏濤被俘後，看見一個不可思議的景象。同樣的路，他曾帶領國軍經過，那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荒涼而肅殺。這時卻炊煙處處，共軍和老百姓在一起，像家人一樣親切。他說只有當了俘虜，才有機會看到這樣的場面。

另一位國軍連長林精武負傷逃亡，看見民工推著幾百輛獨輪車，到前線給共軍補給，窮人以爲共軍勝利了就可以分到田。而一路上還有滿眼的國軍無人收拾的屍體。兩人心中有絞心的疑問：仗，是不是都白打了？ 

傅作義投降後，共軍進入北平，年輕的大學生唱歌相迎。當時有個國軍少校軍官衝出來，一把抓住兩個大學生，淚流滿面地罵道：「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大學生，政府對你們有甚麼不好？當我們在戰地吃雜糧的時候，你們吃甚麼？雪白的大米、雪白的麵粉、肥肉。可是，你們整天遊行，反饑餓，反暴政。你們饑餓嗎？八路軍進城那一天起，你們立刻改吃陳年小米，連一塊肉都沒有，你們卻不反饑餓，今天還這個樣子忘恩負義，上天會報應的，不要認為會放過你們。」

「國家之命運在於國民之自決」。當年的人，懵懂受騙，或許還有可悲可憐之處，但是今天，教訓已經足夠，國民唯有覺醒才能逃離這血汙海，才能再見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