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博士「臥底」送外賣 揭600萬人如何被「精準控制」(圖)

圖為2020年3月24日，一名外送員在北京的一個十字路口駛過。（圖片來源：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1年5月13日訊】（看中國記者黎小葵綜合報導）近日「北京大學博士後研究員的半年外送」成為輿論焦點。北京大學社會學系博雅博士後陳龍揭露了外送平台罔顧外送員的安全，並藉由收集數據，分析外送平台的數據系統如何讓員工面臨高強度工作壓力與安全風險。

北大博士生陳龍對媒體自述，2018年他為完成博士論文，在北京中關村的一家外送員團隊中，花了5個半月來體驗外送員的生活，他的論文名為《『數字控制』下的勞動秩序—外賣騎手的勞動控制研究》，已在2020年底刊登於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研究所主持的一級專業學術期刊《社會學研究》。

陳龍在內文指出，外送員的送餐時間不能超時，但有時外送員為節省時間抄近路，外送平台的數據系統就會記錄下來，然後變本加厲壓縮配送時間。他舉例說，有一次他曾前往人民大學送餐，該校規定外送員只能從北門進出，但北門有時離送餐目的地很遠，於是他停下電動車，小跑從一側門進入，抄近路，縮短送餐時間。結果，這一行為被電腦系統記錄，再次縮短規定的送餐時間。

外賣公司系統大調整的代價則由外送員買單。他指出，一旦超時，外送員輕則白跑單或罰錢，重則停號。停號意味著外送員半天至一天不能跑單，還得去做線下培訓。陳龍分析，有時外送員為了避免超時送餐，甚至得面臨「超速、逆向、闖紅燈」等危險駕駛手段，才能趕得上系統預設的時間。「平台與零工經濟就是一個牢籠，他（勞動者）不可能在勞動力市場上佔據主導權，而大數據的壟斷把騎手壓榨到人類極限，成為了剝削騎手的幫兇。」

根據香港「中國勞工通訊」的統計數據指出，在2019年上半年，上海市的快遞、外送行業的各類交通事故就有325起，造成5死324傷。而僅在2017年上半年，上海警方提供的數據中，當地平均每2.5天就有1名外送員傷亡。

對此，陳龍也在論文中指出，即使外送員有所不滿，也不知道要找誰來發洩，因為老闆到底是誰，外送員也找不到，他甚至表示「我當時就發現很多騎手是在真情實感地罵手機系統，覺得問題都是這個系統造成的。」

根據陳龍的分析，在這樣數位管理之下，外送平台公司似乎沒有直接控制外送員，但實際上是淡化了平台公司身為雇主的責任，還把勞資衝突轉嫁到了系統跟消費者之間，好像不是外送平台公司應該負的責任。

位於紐約的人權組織「中國勞工觀察」執行主任李強對自由亞洲電台指出，「核心問題是中國沒有工會，也就是說資方可以不管外送員怎麼把餐送達，只要管送餐時間，並且透過收集數據來壓縮送餐時間。外送員沒有集體談判的權力，面對資方就處於弱勢立場。」

來自美團公佈的《2020年上半年騎手就業報告》顯示，美團的外送員總數達到295.2萬人，覆蓋超過1500座城市。而餓了麼蜂鳥即配官網顯示的外送員數量則為300萬人。這意味著，全國有至少600萬外送員，且這支「外送大軍」隊伍仍在不斷壯大。

今年4月底，北京人社局副處長王林體驗送外賣的消息一度刷爆網絡。當時也有媒體報導，王林12小時完成5單送餐，僅拿到41元快遞費。他不禁感嘆，「這個錢太不好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