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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深圳講話 既忘記歷史又忘記香港(圖)

2020-10-24 08:53 桌面版 简体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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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4日,在北京一家飯店的電視播放習近平在深圳特區成立40周年活動上的講話。(圖片來源:NOEL CELIS/AFP/Getty Images)
2020年10月14日,在北京一家飯店的電視播放習近平在深圳特區成立40周年活動上的講話。(圖片來源:NOEL CELIS/AFP/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0年10月24日訊】(編按:本文作者程翔香港著名時事評論人,對中國時局有深入了解。早年畢業於香港大學後,程翔出任《文匯報》駐京記者站主任、副總編。1989年間參與六四採訪工作,六四後因不認同當局的處理手法,與數十名同事一起辭職;1996年,程翔出任新加坡《海峽時報》中國首席特派員。2005年程翔在大陸蒙冤被捕,香港各界發起聲援活動,2008年時逢北京奧運,他方才獲釋返港。出獄後,程翔出版了回憶錄《千日無悔──我的心路歷程》。他表示,「要透過自己的牢獄之災,為剷除製造冤假錯案的土壤貢獻一分綿薄的力量,否則,我這個牢就是白坐」。今次程翔撰文評論習近平本月中於深圳的講話,認為習近平忘記了歷史,也忘記了香港。全文內容如下:)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10月14日深圳特區40周年的紀念會上發表一篇6,300字的講話,通篇沒有一個字提及香港的貢獻,這不是無意的疏忽,而是反映了中共忘本的特質。這篇講話只歌頌中共的偉大,睿智和遠見,而忘了歷史、忘記了香港。

深圳之所以成功,原因固然有很多,但有兩個最關鍵的因素:第一,鄧小平毅然放棄計劃經濟,走改革開放路線,以深圳為試點改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第二,借深圳毗鄰香港的優勢,充分利用香港資本主義各種好處,從而成功。

先看第一點。中共在推行計劃經濟30年後(1949年至1978年),把國民經濟帶到崩潰的邊沿【1】,嚴重影響了中共的執政基礎。在這種情況下中共被迫要進行改革。但又怕改革會危害中共的執政地位【2】,所以只願意開放四個特區進行試點。從這點看,深圳的出現僅僅是因為中共承認計劃經濟行不通,而不是因為睿智和遠見。也因為這點,今後深圳要繼續發展下去,必也要依循市場經濟的法則而不是走計劃經濟的老路。

習近平的講話完全罔顧這個歷史事實,他為今後深圳的發展定性為「社會主義」。在他到深圳前一天,中共通過一項文件:《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綜合改革試點實施方案(2020-2025年)》,要在未來五年內發展出一套適用於內地、可以向內地推廣的制度。文件列舉了27項措施,關鍵的要旨就是將深圳定性為「社會主義」,試問當年如果鄧小平堅持深圳要「姓社」【3】的話,又怎可能有今天的深圳?所以,習近平這番話可以說是忘歷史之本。

習近平也忘記了乃父習仲勳的教誨,就是中共奉行了30年的那一套不行。1979年4月,中央工作會議期間,時任廣東省委第一書記的習仲勳鄭重提出:希望中央給點權,讓廣東能夠充分利用自己的有利條件,先走一步。主持會議的華國鋒一愣:「你們廣東要什麼權」?習仲勳當場說了一句很出格的話:「如果廣東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可能幾年就搞上去了,但是在現在的體制下,就不容易上去【4】」。坦蕩直言,震動全場。習仲勳不惜用廣東獨立這個極端訴求來說明中央集權(這是計劃經濟必須具備的前提)滯礙經濟發展。正因為他有這個認識,才會向鄧小平提出特區的概念。相比之下,習近平比他老爹要落後得多,至今仍然夢想集大權於一身就能保住共產黨千秋萬代。

關於第二點,即香港的作用。

任何客觀的人都會熟知香港在中國改革開放過程中的作用,特別是對深圳高速發展的貢獻。可惜在習近平6300字中,隻字不提香港的貢獻。

香港對深圳,乃至整個中國改革開放的貢獻:從資金、技術、人才、管理、市場、知識(包括認識國際慣例)、以及編織通往全球的橋樑和網絡,都是非常巨大的。特別是對深圳的發展,可以這樣說:當年凡是真正關心中國前途命運的普通香港人,都曾經為深圳的發展貢獻過或多或少、這樣那樣的貢獻,最少是出過哪怕很微薄的力量。

在此筆者想舉一個例子。1980年中央宣布成立深圳等四個特區時,筆者到深圳採訪,當時的鎮委(當時尚未升格為市)領導對如何開展特區一籌莫展,問我外面如何做生意。他們閉關鎖國多年,對外界一無所知,簡單到什麼是「貨櫃碼頭」(container terminal)都不知道,以為凡碼頭都有用來裝貨物的木箱木櫃,香港有貨櫃碼頭沒有什麼稀奇。有見及此,筆者自告奮勇,主動聯絡香港總商會(Hong Kong General Chamber of Commerce)時任執行董事Jimmy McGregor及其副手Cecilia Fung,請他們幫忙組織了很多不同行業的專家,每個周末到深圳去為他們辦培訓班,去義務講學的人包括金融、國際商貿、運輸、銀行結算、會計等專家、學者共十多批次。筆者敢誇口,這是深圳宣布成為特區以後所舉辦的第一個外經貿幹部培訓班。舉這個例子,在於說明當年的香港人都是毫無保留地無私地貢獻自己的力量去為中國的發展建設添磚添瓦。更重要的是,西方國家對中國的善意(goodwill),也是因為看到香港人的積極和熱情而泉湧到中國去。

但是,習近平說:「深圳是改革開放後黨和人民一手締造的嶄新城市,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在一張白紙上的精彩演繹。深圳廣大幹部群眾披荊斬棘、埋頭苦幹,用40年時間走過了國外一些國際化大都市上百年走完的歷程。這是中國人民創造的世界發展史上的一個奇蹟」。我想問:微香港,有深圳嗎?當年中共同時成立四個特區:深圳、珠海、汕頭、廈門。為什麼只有深圳才能締造「世界發展史上的一個奇蹟」?為什麼僅僅一海之隔、但同樣享有特區地位的珠海卻始終發展不起來?道理很簡單,就是深圳毗鄰香港,這個地利關係使得深圳能夠全面吸收香港的營養,看得見的如人才資金技術,看不見的如管理、市場、知識、網絡等等。沒有香港人手把手的傳、幫、帶,深圳不可能譜寫習近平口中的「奇蹟」。

大陸有句俗語:「人一闊,臉就變」。習近平的講話就精準地演繹了這種心態。他自以為中國經濟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就充滿着虛假的「自信」(從他反覆強調「四個自信」可看出),對香港的貢獻和作用不屑一顧。所以,一,他隻字不提香港的貢獻,在講話中香港半個影子都沒有;二,他五次提「粵港澳大灣區」,反映他要把香港消化入大灣區的決心,包括在大灣區開展對香港青年人的愛國主義教育,這實際上就是要將香港「社會主義化」,就像他為深圳定性為「社會主義」一樣。三,盲目自信使他嚴重低估香港今後能夠對中國產生的積極作用,導致他不惜通過《國安法》摧毀香港獨特的一制。

至於他在講話中為深圳描繪的前景,包括所謂《深圳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綜合改革試點實施方案(2020-2025年)》的27條內容,筆者都覺得不值得我們認真,因為很多遠景在目前中共體制下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這類空洞的政策宣示都未能接觸到深圳的實際。反而我推薦大家看看同樣因40周年有感而發的深圳前市委書記厲有為寫的文章《路在何方?》。厲有為連續發出13個「路在何方?」的問題,反映今天妨礙深圳繼續發展的真正阻力何在。筆者試圖把厲有為的13問歸納為幾個大問題,即:

1 黨的中心工作是什麼?經濟建設抑或階級鬥爭?
2 中國的改革開放姓什麼?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
3 在所有制問題上,要恢復公有制抑或繼續發展私有制?
4 在經濟運作上要加強計劃經濟還是強化市場機制
5 在分配問題上是通過勞資雙方和平談判還是通過階級鬥爭的手段來解決?
6 當前的危險是「左」還是「右」?

從厲有為這13問可以看出,深圳當前遇到的困難,都是過去改革開放40年來全國所面臨的問題,這些問題不好好解決,卻去奢談未來的「示範區」都是徒然的。

【1】 關於「國民經濟瀕臨崩潰的邊緣」的官方認定,最早見於1978年2月26日華國鋒在第五屆全國人大政府工作報告中所說:「從1974年到1976年……整個國民經濟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見「華國鋒1978年首提整個國民經濟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載【鳳凰財經 > 經濟史話】2008年08月21日,http://finance.ifeng.com/news/history/jjsh/200808/0821_4467_737381.shtml

【2】當時民間的順口溜是:「不改革,亡國;改革,亡黨」。為了既要改革又不亡黨,遂在小範圍內進行試點。

【3】中共黨內質疑改革開放的人提出改革開放的措施究竟是屬於資本主義性質還是社會主義性質,簡稱「姓資姓社」的爭論,爭論的始末見周瑞金:「姓資還是姓社爭論始末」,載大眾網【新聞論壇】,2009-07-20 http://www.dzwww.com/2009/hrh/50/1991/200907/t20090720_4913756.htm

【4】習仲勳:「如果廣東是個『獨立國家』早就搞上去了」,見《四月網》http://history.m4.cn/2013-01/1200356.shtml

(文章為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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