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裡的兩句詩,寫出一個丫鬟的逆襲人生(圖)

2019-08-29 00:00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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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隱的丫鬟嬌杏,是《紅樓夢》中的所有ㄚ鬟中,最幸運的一位。(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今天要解讀的詩詞只有兩句話,但這兩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卻不少。

兩短句具深意

我們知道,甄士隱的丫鬟嬌杏,當年因為多看了賈雨村兩眼,賈雨村就誤以為「此女子必是個巨眼英雄,風塵中之知己」,所以在他高中之後,立馬就把嬌杏娶過去做了妾。

然而,嬌杏的命運還不止於此,她過門之後,一連串的奇跡在她身上發生,簡直就像買彩票中了五百萬一樣,從妾最終一躍而成為正室,可謂閃電般的逆襲人生。原文是這麼說的:

卻說嬌杏這丫鬟,便是那年回顧雨村者。因偶然一顧,便弄出這段事來,亦是自己意料不到之奇緣。誰想他命運兩濟,不承望自到雨村身邊,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載,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將他扶冊作正室夫人了。正是:偶因一著錯,便為人上人。

丫鬟人生的逆轉

從原文可知,嬌杏這個丫鬟的人生,簡直就如同開掛一樣,先是嫁給了進士老爺賈雨村做妾,接著給丈夫生了一個兒子,母以子貴,尤其是妾,可想生了兒子的嬌杏,地位一定提高不少,沒想到沒過半年,正室又死了,賈雨村就把她冊作正室了,嬌杏成了堂堂正正的主母。

大概嬌杏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吧?在過去,女子地位本來底下,做奴做婢的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是家生子,還會世世代代為奴,想脫離奴籍,難於上青天,除非主子恩典。

而嬌杏不僅僅是完成了從丫鬟這樣的奴才身份到進士之妾這樣半個主子的身份轉變,還從社會地位同樣不高的妾,轉身成了地位最高的當家主母,前後不過兩三年時間,這樣的命運大反轉,在社會階層固化的古代,堪稱傳奇。

命轉全因「偶因一著錯」

而嬌杏的命運之所以能改變,一切都源於她的「偶因一著錯」,為甚麼說「一著錯」呢?因為在過去,男女授受不親,嬌杏這種敢於回頭兩次看賈雨村的行為,本身就已經違背了當時的禮法,所以脂硯齋在這句話後有一句批語:妙極!蓋女兒原不應私顧外人之謂。

有句俗語說: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而曹雪芹偏偏反用了這個典故,嬌杏的人生,看上去是一著錯全盤皆贏,像她這樣一著錯的,還有敢於把賈芸下死眼盯了兩眼的小紅,敢於在大觀園與表弟私會的司棋。

所不同的是,小紅和司棋,都是有意於對方,而嬌杏則完全是無意而為之,她對賈雨村從未男女之意,甚至賈雨村中了進士做了本地太爺之後,在街上碰到,嬌杏依然並未認出賈雨村,只是「自思這官好面善,倒像在那裡見過的。於是進入房中,也就丟過不在心上。」

正因為她沒放在心上,她後來的「便為人上人」才成了僥倖,這也是其名字的隱意,脂硯齋批語說:是無兒女之情,故有夫人之分。這就是我們俗語說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我們都知道,賈雨村後來做到了大司馬的高位,即兵部尚書,這在清代是從一品的大員,清朝時期赫赫有名的清官于成龍、大貪官和珅、文學家紀曉嵐、大學士納蘭明珠等人都曾做過這個職位。

賈雨村居此高位,封妻蔭子是必然的了,想那嬌杏也必然做了一品誥命夫人,屬於古代女子誥命中的最高等級了,誰能想到,多年前的她,不過只是甄府的一個丫鬟呢?一個丫鬟能做成一品誥命,想來,再也沒有比嬌杏更僥倖的女子了,這樣的人生,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結局幸福尚未定

然而,嬌杏的人生,真的是只有幸福結局的僥倖嗎?也未必。

她畢竟是甄士隱府上的丫鬟,想那甄士隱是閑雲野鶴一般人物,「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倒是神仙一流人品。」其妻子封氏也是「情性賢淑,深明禮義」這樣的府第中培養出來的丫鬟,自然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我們知道,黛玉母親去世後,外祖母派了船隻來接,黛玉見那賈府的三等奴僕,「吃穿用度,已是不凡了」,可知一二等會是何等的做派,而嬌杏作為甄府的丫鬟,也是「生得儀容不俗,眉目清明,雖無十分姿色,卻亦有動人之處」且能夠在封氏近前伺候,自然是心腹丫鬟,必是個品行優秀有些見識的丫鬟。

這樣一個長得好又有見識的丫鬟,在日後發現丈夫賈雨村的虎狼本性時,她會做何感想呢?尤其是得知賈雨村不救昔日舊主之女英蓮,作為甄府出來的丫鬟,甄士隱敗落時,嬌杏尚且不離不棄,而如今自己的丈夫卻見死不救,她真的能無動於衷嗎?

我們想像不到,嬌杏嫁給賈雨村之後的生活,究竟是僥倖還是不幸,但從嬌杏的出身品行和賈雨村的為人品行來看,也許她打心裡是鄙視自己的丈夫的,但在過去既嫁從夫的傳統觀念下,已育有一子的嬌杏,只能跟著賈雨村,看著他到處作惡,而又無能為力。

更令我們想不到的是,賈雨村即便是做到了一品高官,卻仍不知足,最終落得了一個「鎖枷扛」的結局,作為妻子的嬌杏,作為誥命夫人的嬌杏,看到丈夫終於出事,此時的她,該是慶倖呢,還是不幸?

所以,從嬌杏的整個人生來看,這看似「偶因一著錯,便為人上人」的逆轉人生,真的是她想要的嗎?然而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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