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獄二十二個月,一個囚徒的經歷實錄(圖)


人權律師唐荊陵和他的太太(網路圖片)

【看中國2017年1月11日訊】在《漫漫自由路》中,曼德拉在回顧近三十年的牢獄生活時,寫道:「只有進入監獄才能真正瞭解一個國家。一個國家不應以其對待最高級的公民來判斷優劣,而應以其對待最低級的公民來判斷其好壞。南非政府對待非洲犯人就如同對待動物一般。」今天當我在中共監獄中度過二十二個月之後,我的經歷和見聞讓我不得不說:中共當局對待無特權的犯人連動物還不如;因為爭取政治權利、捍衛信仰自由以及其他人權事業而坐牢的人,尤其受到嚴酷的壓制。

就我觀察所得的印象,囚犯待遇的等級分類標準也是官本位。在官僚體系爬到較高層級的人,會被關押到較好的監所或倉室,或得到較好的待遇。其次,所奉行是慈禧太后所創「寧予洋人,不予家奴」的原則。一般說來,外國人較少被強制奴役,他們的宗教信仰也能得到某些尊重。還有一大類囚徒是通過與監所內部人員拉關係而獲得各種優待和便利。這中間充斥著難為人盡知的腐敗與黑幕。監所規則的主觀隨意性,對囚徒權利的過分剝奪,透明性和外部監督的缺失,共同催生了這一畸形黑獄與權力的變現市場。

當然,這種等級是就囚徒之間對比而言,總體上說囚徒們生活在極不人道的狀態之下。正如一位從廣東省看守所(這裡主要關押高級官員)轉到白雲區看守所的囚徒感慨道:「當初一腳踏入省看(廣東省看守所的簡稱),真是從雲端掉入地獄,誰知道到這裡才發現地獄還沒有到底。」

在監所外面的醜惡往往還需要配以種種面紗,在這裡卻以不加掩飾的姿態公開的日夜上演。處在畜牲不如的境況中,一個人要在這種熬煉下不被仇恨壓倒,保持人性不被獸性吞噬,的確是一個艱難的挑戰。當我們無法直接消除罪惡時,也不應以沉默縱容之。儘管致力於人權和民主事業正是我今天被囚禁的原因,我也不能保持沉默。我把這份報告看作是我對不義和邪惡的見證,以免自己在這罪惡上有份。

下面,我將從七個方面分別記述。

一、非人道和侮辱性的待遇,毆打和酷刑仍普遍存在

我到白雲所(白雲區看守所簡稱)的第一天,就因拒絕蹲下而被輔警踢了一腳。在戒備森嚴鐵門高牆之下,囚徒還戴著手銬和腳鐐,警員在提押囚徒時,卻經常命令他們蹲下,這只是對囚徒毫無必要的侮辱。我到市一所(廣州市第一看守所的簡稱)後,較少遇到這樣的情況,但還是經常看到有不少囚徒被如此對待。在市一所,我還沒有見過監所警員毆打囚徒的情況,但在白雲所卻並不稀奇。當警員巡倉的時候,有囚徒被叫到監室外的通道上(據老囚犯講通道上無足夠的監控攝像),先是一通訓斥辱罵,繼之以噼裡啪啦的毆打聲,很快囚徒帶傷而回,這樣的事,我親眼見過。在市一所,我只見過維族囚徒被打傷的例子,而且似乎還很普遍。雖然毆打他們的並非監所的警員,而是偵查部門的人員,所方和駐所檢察官卻並沒有如實記錄他們的傷情,更沒有進行報告和追責。在漢人的案件中情況也一樣,所方還允許偵查人員進行連續24小時不間斷的提審,直到取得逼供者想要的口供為止。在市一看有一個和我同月入監的囚徒,曾這樣被連續審訊數十天,只在每天傍晚才被短暫地放回倉內。這也是紀委普遍使用的逼供手段,很多「官員囚徒」經歷過,只是那發生在紀委私設的非法牢獄中。那些「官員囚徒」通常在那裡完成逼供後,才被送到看守所。

每個倉室的水泥鋪板上有兩個固定的鐵環,這是監所的懲戒措施之一,叫定鐐。如果是普通的戴鐐,受罰者還可自行走動,自主完成日常生活的許多功能。被定鐐者的腳鐐卻被鎖在這個鐵環上,飲食起居、穿衣脫褲、大便小解都要依賴於別人,成了十分痛苦的經歷。還有更過分的變態方法,就是將犯人戴上手銬,手腳一併鎖在鐵環上。如此,犯人就連睡覺也只能如一只可憐的蝦米一樣蜷縮著。這種懲罰短則數日,一般不過兩週。2014年我在1309倉室見過一例。那是一個明顯有精神和智力障礙的年青人,中共司法當局以一個反社會人格障礙的司法鑑定,判其十年有期徒刑。他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燥動,而被鎖了大約一週。但是一個人如果被判了死刑,即使沒有任何懲戒的事由,也將被定鐐,直至執行死刑。有一個巴基斯坦男子,他2009年入獄,從2014年起就開始被定鐐。在這樣長期的折磨中,他不得不數度寫信給廣東省高院和最高法院,請求要麼放了他,要麼殺了他。與我一起被捕的王清營也曾數度被定鐐,甚至遭到更嚴重的酷刑。

我不知道這種非人的酷刑還要繼續存在到何時,這幅圖景正是被奴役人民生活的一個隱喻。我們許多痛苦的掙扎只是為了擺脫奴役的鐐銬。人民百般勞苦卻不免貧乏,是因為他們的勞苦只是為了填補奴役所造成的社會交易成本黑洞。我們這一代人是要作為獨裁盛世下坐穩了的奴隸,成為注定被歷史遺忘的注角?還是要為紅海與沙漠開闢抵達自由之地的道路而青史留名?

更具普遍性的非人道待遇是超高密度的封閉關押。在現實生活中,即使是養豬也沒有這樣的做法,因為這樣會造成對豬的極大傷害。而囚徒們卻長年累月地被關押在陰暗潮濕的狹小空間裡,既不透風,也不通光。這樣的關押方式本身就是對囚徒的一種折磨,這也是人權和人道問題的根源。在二十多或將近三十平方米的空間裡關押20多或近30人,這就是白雲所和市一所的常態。事實上,看守所有大量空置囚室,我不理解看守所為何要超過限額定員來關押。通過使用囚徒服役和外聘保安,看守所警員的工作量已經大大分擔了,增加囚室並不會造成明顯的困難。在白雲所囚徒們往往被迫頭腳交錯側身而臥才能勉強躺下,熟睡中臨位的腳常常踢到對方的臉上,甚至腳趾頭蹭進倉友的嘴裡。在市一所則乾脆從過道一直睡到廁所前面。諷刺的是監所強迫囚徒們每日誦讀的行為守則中有一條:不准兩人合蓋一條被子。現在當局卻逼迫囚徒們比兩人合蓋被褥更緊地擠睡在一起。

還有一件極噁心的經歷,我剛到白雲所時,所方既不發放牙刷和水杯,也不讓囚徒自行帶入或購買,而是強迫囚徒使用遺棄的舊牙刷和水杯,且是多人共用,全然不顧許多囚徒身患傳染性疾病。據老囚講這並非偶一為之的特例。好在有一個巧手的倉友用別人飲過的菊花茶軟包裝做了一個杯子給我,我一直用到離開。在白雲所,飯盒、飯杓也是共用的。而在這方面,市一所要略好一些,囚徒入監之初就派發各種個人用品。

據以前在天河看守所關押過的囚徒講,那裡還長時間強制打坐。我不知道現在那裡的情況如何,白雲所規定,在警察巡倉的時段,囚徒應打坐,上下午各約半小時。市一所的情況也大致如此。

二、強制勞役

我在這裡承擔的勞役是夜間值班和一些手工製作。每個監倉都強制兩個囚徒守夜(有時會更多,特別是人擁擠到睡不下時,廣東省看守所和關押人數很少的看守所,沒有這項勞役),每班次兩人,在睡覺時值班90分鐘到兩小時不等。受優待的囚徒既不參加值班也不從事手工製作,或只做一些較輕鬆的活計。有些監獄的做法是讓少數囚徒專司值更,而不是看守所這樣強迫大多數囚徒在熟睡中被叫醒,我認為這完全是無理的折騰。手工製作方面有分裝新年紅包、利是封、福字貼,折疊「giftmaker」(品牌名)聖誕卡,折疊分裝「sueryder」(品牌名,這是一家註冊於英國的慈善機構)特許聖誕卡,一次性食品手套,一次性醫用薄膜隔離服,還貼過統一食品的廣告招貼。據我觀察,這些工作內容都相當穩定,想必看守所取得了長期的商業合同。不過我所從事的這些手工很少有超過三小時的工作量。在白雲所期間,我所在的倉室甚至沒有做任何手工,但通道裡進出貨的拖車,卻是川流不息。在市一所有一位重慶的倉友,他們夫婦二人一起被捕,開庭時得以見面,他妻子說女倉有很繁重的工作量,每天甚至要加班到很晚。

從我的親歷和見聞來看,似乎看守所的勞役量比以前要減少了,監獄方面改變則不大。除關押高級官員和外國人的優待倉室外,仍普遍承擔較重勞役。他們一般從事勞動密集型的工業,從這個意義上說公安部和司法部才是中國最大的血汗工廠。他們轄下數百萬囚徒數量遠遠超過世上任何一間企業。

三、通信探視、會見和錢物顧送

我在這裡的兩年中,唯有一次獲准寫信是今年3月份,是寄給我太太送兩本書的表單。律師告訴我,外面關心我的人寫來信件和賀卡,但我連影子也沒見到,都被看守所無聲無息地扣押了。這種卑劣的做法是專門針對政治犯的。曼德拉在獄中時還可以收到經過獄方審查和刪削的信件,讓我不由的感嘆:五十年前,南非種族隔離當局比今天的中共當局還要文明得多。中共當局審查所有信件,幾乎可由警員隨意限制,並沒有一個可供客觀判斷的規則。

按照監獄法的規定,已經被定罪的犯人都可以定期會見家屬,看守所關押的人絕大多數是尚未被定罪,卻毫無例外地被剝奪了與親屬朋友見面,甚至打電話的權利。由於許多案件久拖不決,囚徒就被徹底與家人朋友隔絕了。箇中之殘酷,非親歷者實難體會。這種非人性的做法還有一個副作用,它大大阻攔了重門深鎖的監所的信息向外傳播的可能,為各種腐敗黑幕、殘忍虐待大開綠燈。普通的犯人還可以通過接受信件或照片來瞭解其家人的境遇,政治犯連這樣的機會也沒有。

此外,看守所往往律師會見的設施都嚴重不足,更不要說家屬會見了。在這裡連律師會見都處在監所警方監聽監視之下,這在正常的法治國家恐怕是難以想像的。在我們這批政治犯到達市一所後不久,所方特意改造了律師會見室,將囚徒所坐的固定圈椅移到會見隔離欄的遠端。這樣律師要向當事人出示公訴卷宗、核對證據也就不可能了。

錢物顧送是拉關係囚徒的樂園,他們往往有不少機會可以吃到家人送來的飯食,這對普通犯人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有一些慷慨的特權囚徒會同倉友分享食物,這無疑是地獄般環境中最容易勾起人回憶的事情了。

四、宗教信仰權利被漠視,或刻意被剝奪

我本人是基督徒,和信仰有關的書籍,包括《聖經》都被當局禁止送來。不少外籍的穆斯林和基督徒還可以收到他們自己語種的《古蘭經》、《聖經》,或者其他宗教書籍,但我沒有發現維族囚徒擁有自己的《古蘭經》。維族囚徒也普遍被剝奪了通信權,法輪功修煉者被刻意與我分開關押,相信他們的狀況不會比我好。政治犯即使在案件上毫無關聯,也被有意分開關押。也許中共當局吸取南非隔離當局集中關押政治犯的教訓。文化教育和學習的權利也沒有得到保障。監所方不僅沒有設立圖書館和公共閱覽室,反而限制囚徒獲得圖書,也不讓訂閱報刊雜誌。政治犯總是有更多自主學習的願望,卻比普通犯人受到更嚴格的限制。我是在入監一年後才開始獲准由家人送一些書籍,且僅限於法學類。我曾向同倉維族青年學習維吾爾族的文字,並讓我家人送一本維漢字典以供學習。由於所方的阻撓,一直未能如願。最近幾個月又被莫名其妙地停止了送書。直到三月份才又獲准送了兩本書,也即是上月我唯一送出的一封家信。我聽說不少政治犯,如郭飛雄、許志永都是通過絕食抗議才爭取到一點讀書的權利。

滑稽的是監所卻強迫囚徒每日誦讀監規,其內容主要是一些行為準則和權利義務。做法是每日誦讀,並搞人人過關。從合理性的角度而言,更應該背誦這些規則的是監所工作人員。背完這些之後,又強迫囚徒們背誦弟子規、新三字經等五花八門的東西。具體只視監所負責人或主管警員的個人好惡而定,完全不顧囚徒的實際需要。這些東西即使真的有益於人,也因為這種強制而變的令人厭惡,這只是中共慣用的強制洗腦的伎倆而已,於此,人性如同《病梅館記》中的病人一樣容易扭曲。為了適應這些荒謬的規定,很多在看守所中的囚徒已然在積極傳抄和背誦監獄的監規了。若非親眼所見,實不敢相信。

五、飲食營養、衛生醫療和自主購物

我在白雲所為期一個月的時間,由於那裡伙食量少又糟糕,且被禁止自購副食,一個月內,我的體重迅速從65公斤降到60公斤,使我這個並不肥胖的人,整整減少了十斤。白雲所只在上午十一點和下午四點供應兩次飯食,後來,我通過律師公開了所方完全不提供早餐的事情之後,他們才恢復每週兩次的早餐,一次一個饅頭,一次一碗粥水(因為主要是水,故名)。至於我離開後,這可憐的早餐是否還繼續供應,就不得而知了。據白雲所的老囚講這是以前的常例,最近不知為何剋扣了。每日的正餐就是幾片菜葉(由於葉菜類較貴,沒有幾次供應葉菜類),常是一些劣質荳芽或者一兩片冬瓜、南瓜、白蘿蔔,配以一兩片肥肉,或者一根塑皮細火腿腸,米飯也是發黃的,經常能聞到霉味,這就是幾乎全部食夥。在下午操訓時,我常因營養不足而頭暈。在市一所,菜量基本是相當於白雲所的兩倍,米飯也是正常的白色。早餐每天供應,除週三、四,都是兩個冰鎮冷饅頭或菠蘿包。兩邊一樣的是:冬瓜、南瓜、白蘿蔔都是連皮帶根,菜也是一樣,從不拾掇黃葉老根。在市一所有好一陣吃一種帶毛的凍鴨翅,不時地泛著異味。據從事凍品業的倉友講,這可能是存放很久的凍品,直到有一次引起大面積的腹瀉之後,這東西才從食譜上消失。

由於密集封閉關押,衛生狀況也是極不人道的。一個倉室只有一個蹲位便池,用來沖洗廁所的水龍頭也是生活用水龍頭,洗碗杓也只能在便池上進行。當集中收發飯盒時,草草沖洗過,從便池上拿出來的飯盒就收回使用了,後廚是否再次清洗或消毒,只有天知道了。白雲所的工作程序,實際是強迫囚徒在三到五分鐘吃完一頓飯,市一看則大約是十分鐘。據在廣東省看守所關押過的囚徒講,那裡有專門的洗漱池水龍頭,是與廁所分開的。這無疑表明監所的營造者或管理者並非不曉得作為人的正常需要。

晾衣服也是一個巨大的難題,監所在倉室附屬的圍院天井的牆上釘幾排塑料掛鉤,就作為晾晒衣服的地方。通往天井的圍院門只在每天上下午各打開不到一個小時,甚至更短,不足半小時。如果遇到下雨天,衣服經常連日不干,實在無衣可換,潮濕發霉的衣服,也只能穿上。按照這樣的設施和管理的方法,被褥顯然是無法晾晒的。離開的老囚們留下的被褥會派發給新囚們,有的霉味經久不散。聽說有些監所的做法是:將這道門只在晚上睡覺時才關閉,這當然是稍顯人性一些的做法。我到市一所時,給我辦理入所手續的警察不知出於何種心理,特意給我一條特髒爛的被褥,後來離開的老囚給我換了過來,一直用到現在。

在市一所,除節假日外,每天上下午各一次都有護士給生病的人或長期病號發藥。白雲所常年關押的人數超過5000, 是市一所的幾倍。我在那裡一個月的時間裏沒有見過類似的醫療措施。入監後,我加強身體鍛練,能夠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改善了一些。但我在這裡感冒生病的次數卻比在外面時多很多。這顯然應歸結於這裡惡劣的衛生條件和營養狀況。即使秋冬季節也只能洗冷水澡,這也是很多人致病的原因。一般每人每月有500元的購物額度,用於購買一些日用品(內衣褲和限定幾種副食品)。這是多年前(1990年)所制定的《看守所條例》所規定的。如果監所的伙食供應能夠不讓囚徒餓肚子的話,即使在現在的物價之下,這個額度也是夠用的。購物一般每月兩次集中進行,在看守所提供的一張供物清單上,選擇自己需要的品種和數量。我還聽說有一些監所有這樣的做法,他們向囚徒提供各種餐食,似乎將囚牢變成他們經營的餐館和百貨公司。

很幸運的是,我沒有病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據那些因為生病需要住院的囚徒回來講,武警醫院的囚徒病區使它獲得了一個「武打醫院」的稱號。生病的人,本來所需要的是治療、安慰,但許多人對那裡留下的記憶,甚至比看守所還要惡劣。病號只有一套衣服,要換洗就只能赤條條走來走去,病人始終被帶著腳鐐,經常有人還會因為細故就被鎖在病床上,屎尿橫流都無人管顧。安保人員動輒毆打病號,伙食也並不比看守所好,甚至比市一看的伙食還要差,還不允許囚徒自行購物。醫護人員態度簡單粗暴,有一個倉友前前後後在那裡住院將近一年,竟然見到好幾例止血紗布遺留病人體內的例子,他本人甚至到最後有一些疾病根本就不敢提,以免被送到武警醫院。據說省內許多看守所的重病號囚徒,都是送到這個醫院,囚徒病區的人數估計超過500人。

六、懲戒措施和救濟程序,監所監督的虛置

雖然有定鐐這樣殘忍的懲罰措施,但我沒有見監所履行過任何法律程序。警察上來就採取了措施,囚徒們沒有任何申辯的機會。這裡活生生地上演了警察的話就是法律的醜劇。表面上看有駐所檢察官作為一種監督機制,但我在這裡的兩年中,只見過一個囚徒被駐所檢察官以公務身份約見。我也沒有見過檢察官書面的聯絡機制,他又怎能履行司法監督和保障人權的職責呢?

七、特權囚徒

今年二月份,我從五巷(倉室編號)被調回三巷,發現1301室單獨關押著一個人(據說是海南省的副省長),一瞥之下發現他的囚室被重新裝修過,裡面如同賓館。他的優待不止一處,他的倉室也是長期開著的,以免他被密閉關押。也正是如此才讓我們可以看見裡面的一點狀況。據說他的伙食是和看守所警察一樣。他旁邊的1302室是一個低許多級的優待倉,裡面關押著十多個人。據消息靈通的囚徒講,他們的飯菜要比普通犯人多許多,有時每人每天還能分到一根生黃瓜,或者額外加一個雞蛋。對特權囚徒的照顧,大大擠佔了可供普通囚徒分享的生活標準定額。這正是牆外世界中普通人民與中共特權階級分配鴻溝的縮影。為數眾多的囚徒是依靠拉關係來改善自己的待遇,他們分散在普通倉室。他們會分得新的被服,在倉內優先睡乾燥通風的位置。他們不值夜,也不做手工,或只做一些輕鬆的活計,或監督倉內其他人做手工,有的還負責倉內的日常雜務的分工,這就是所謂的牢頭。他們都是由監所警察指派的,我曾經聽說過有人花每月幾千元的代價賄賂警察以求此位置而不得的事。如果普通囚徒獲得基本的人道待遇,則取決於監所警察的私人恩惠。如果當局繼續嚴密監控、限制阻撓囚徒與家屬、律師的會見與探視、通信,要想消除這種腐敗只能是妄想。

我還沒有到監獄,那是關押已決犯的地方,所以這裡談到監獄情況的並不多。但是從我見聞的許多事例來看,監獄和看守所有很多相似之處。或許有人會認為這只是我的個人經歷而忽視這個報告的標本意義。這裡所談到的主要是我的親身經歷,過去兩年中我先後與200多名各類囚犯二十四小時生活在一起。他們中的一些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看守所和監獄生活過。他們的講述中我只採用了那些能夠得到他人印證的部分。我並不因此指望中共當局有所改進,而是希望自己不要對這些罪惡,因司空見慣而致麻木,以致墮落沉淪,這亦算是自我救贖。世界上願意為公義和人道發聲的人們,祈盼你們能傾聽這話語,為我們這已然無法開口的人說話。願上帝以公義賜福你們!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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