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由海盜變成官員的鄭廣

南宋紹興(1131——1162)初年,在福州、莆田一帶沿海,活躍著一股十分了得的海盜勢力。這股海盜勢力的頭頭叫鄭廣。鄭廣原是個貧苦漁民,斗大的字識不了幾個,卻有一身好武藝和好水性,大家都叫他「滾海蛟」。他愛打抱不平,貧苦兄弟都十分擁戴他。有一次,漁霸強行壓價又肆意毆打漁民,他和弟兄們忍無可忍終於和漁霸發生了爭鬥,打傷了漁霸和數名爪牙。事情鬧大了,他便和鄭慶等幾個窮哥們揭竿而起,揚帆出海,做了海盜。他們雖然做了海盜,卻有一條嚴格的規矩,只打富豪漁霸,不傷無辜百姓。不久,他們便把福州附近的好幾個漁霸殺了。其餘的漁霸也膽戰心驚,囂張的氣焰收斂了不少。一些窮苦的漁民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也紛紛出海投奔他們。漸漸地鄭廣的勢力壯大起來。

起初,官府只派出一些捕快前去緝捕他們,可是每次出動,不是一無所獲,便是損兵折將。看著鄭廣的勢力日益壯大,官府緊張了,終於派出大批官兵前去征討。可是這些官兵平時缺少訓練,結果被鄭廣一夥打得落花流水,慘敗而歸。

嚴重的事態引起了朝廷的重視,有幾個朝臣認為鄭廣為寇確係被逼無奈而造反,建議朝廷招安。當時的南宋王朝派使者與鄭廣談判,轉達朝廷招安的意思,並許諾鄭廣到府城當官。鄭廣手下的多數漁民,長期漂流於海上,居無定所,又想念陸上的家人,聽說朝廷要招安,紛紛勸說鄭廣接受。弟兄們意思如此,鄭廣就同意了。但是他提出一個條件,即不到府城當官,願到海防駐守。朝廷答應了他的條件,任命他當延祥寨統領。

紹興六年(1136年)鄭廣接受招安,正式到延祥寨上任。延祥寨位於閩江口,距福州府城不遠,按當時的規矩,每月初一、十五都得到福州府例行開會。鄭廣每次開會都準時出席。初始為官,他希望能和同僚們搞好關係以便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可是那些官員,不是科班出身就是官家富豪子弟。因此不是自恃有文化,就是白恃出身高貴。他們認為鄭廣是個粗俗人又是海盜出身,所以誰都看不起他。每次鄭廣走近他們,他們不是藉故走開,就是一言不發閉目養神,總讓鄭廣顯得十分尷尬。

鄭廣多次受此無聲的羞辱,心中十分氣憤,真想整一整他們,出一出這口惡氣。正是愚者千慮必有一得,終於方法想出來了。

岳飛孫子岳珂著作《桯史》中所記:這一天,又到了例會的日子,鄭廣來到府衙,只見官員們三三兩兩地在閒聊,鄭廣有意走近他們,他們依然裝出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沒有一個理會他。有的還故意讀起詩文來。鄭廣覺得時機來了,便大聲說道:「諸位同僚,你們正在討論詩文,很好。我是個粗人,本不該擾了諸位的雅興。可是我有一首詩,想呈送給諸位,並懇請諸位指教。」鄭廣的話一說完,衙門裡馬上靜了下來,出於好奇,大家都想聽一下鄭廣這位大老粗究竟能做出什麼樣的詩。

只見鄭廣走到大廳中央,整了整衣冠,便大聲地朗誦起來:

鄭廣有詩上眾官,
文武看來總一般。

眾官一聽鄭廣念完兩句,覺得毫無文采實在是俗不可奈,不由哄堂大笑。鄭廣卻不動聲色。等到大家笑過了,他又說道:「大家別笑,還有兩句」。於是又繼續大聲吟誦:

眾官做官卻做賊,
鄭廣做賊卻做官。

鄭廣的詩一念完,彷彿是晴天霹靂,讓眾官的心都給震懾了。頓時,衙門裡死一般地靜了下來。鄭廣不正是在罵這些文官武將,明裡是官,暗裡是賊嗎?剎那間,大家還來不及反應,只見鄭廣大踏步地走出衙門。他滿足了,出了那口惡氣,心情舒暢地回駐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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