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悠悠:重德大於惜命!(數文)

一、晏氏簡直就像一個堂堂男子漢!

宋朝時代,有個姓曾的人死了,他的妻子晏氏,就守著小兒子過活,不再嫁人。

那時強盜猖獗。有一天,強盜攻破了寧化城,晏氏就搬出城,在山邊筑了個木房子住著。強盜派人到晏氏家來,索要女人和金銀。

晏氏便召集了家裡的佃戶和家丁,說:「你們的衣著和飯食,都靠了我家,你們如果還感念主人的恩典,就應當服從我的命令。現在強盜來了,我們該奮力戰鬥才是,若打不贏他們,你們先把我殺了,然後各奔東西。」說完就解下佩戴的首飾,分給他們。佃戶和家丁們,大為感動,都表示願意奮力殺敵。

晏氏就親自敲著鼓,叫丫環們打著鑼,齊聲吶喊。大家團結一致,終於擊退了強盜。

從此以後,鄉里人拉家帶口,搬到晏氏家旁邊來住的人很多,晏氏表示歡迎。還拿出自家的糧食,賙濟那些有困難的人。因此,前來歸附的人,一天天增多起來。

晏氏又把所有人編成一支「百姓軍隊」,輪流守衛和巡邏,大家互相救應,強盜再也不敢來騷擾、攻打了。

呂坤評論說:這個晏氏,簡直就像一個堂堂男子漢。她把勇於自立的膽魄、堅定不移的意志、奮發激昂的氣概、經營鼓舞隊伍的才能、幫助撫恤的義務,全都集於一身,並在日常事務中,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了。相反,那些當官的人,職責就是專門管理一座城市,卻不顧百姓死活,聽任城池失守。這些官吏,要是讀了這篇文章,該感到無地自容吧!

二、一位女忠臣

遼國有個太史官,名叫耶律適魯,他的妹妹耶律常哥,聰明伶俐,詩文做得很好。道宗咸雍年間,她寫了一篇文章,規勸當時政府。

文章的大意是:

「國君把百姓當作自己的身體看,百姓就會把國君當作自己的心肝。國君如果重用忠賢溫良的人,除掉結黨諂媚的人,政治自然公平,陰陽自然和順。」

遼國國君洪基,讀到了這篇文章,認為她說得很好。

太康年間,皇太子因被宰相誣陷,被國君廢掉。耶律適魯也被貶到鎮州,耶律常哥就跟著去。在鎮州時,耶律常哥總是穿著布衣,吃著蔬菜。有人問她:「你身為貴族,為什麼要這樣自尋苦吃呢?」

耶律常哥回答:「皇太子沒有罪卻被廢棄,我們應感到憂愁才是,怎麼能夠好吃好喝、無憂無慮呢?」後來皇太子被人殺死,耶律常哥更是非常悲痛。

她可真是個女忠臣啊!

三、智、仁、勇兼備的丫環

元朝時代,偉兀氏家的丫環,名叫朵那,十九歲。有一天,強盜闖進偉兀家,搶不到東西,就把女主人反綁在柱子上,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磨來磨去,叫嚷著快快交出財物。

丫環們全都嚇得四散逃去,只有丫環朵那不走,她用身體保護著女主人,請求代女主人去死,並且對強盜說:「家裡的財貨珍寶,都是我收藏的,我家女主人並不清楚。如果你們放過她,我就把財寶都拿給你們。」

強盜聽了這話,就解開了女主人身上的繩子。朵那把金銀珠寶、布帛等等都拿出,放在堂上,任由強盜們拿走。

拿完了金銀財寶,見朵那長得美,強盜們又想侵犯她。朵那從懷裡嗖地拿出一把刀,義正詞嚴地說:「我是俸祿二千石官人家裡的丫環,哪裡就肯這樣順從了你們呢?」強盜們都感到非常震驚,放了她,就逃走了。

舍棄財物,來保全主人性命,這是善於權衡利弊。既保全了女主人性命,又守住了自己的貞節,這是善於運用智巧。

朵那這個丫環,真是智、仁、勇兼備,了不起啊!

四、普通女子性忠貞,也能名揚千古

明朝時,有個叫姜榮的人,是瑞州的軍官。強盜來了,姜榮倉皇出逃,他的小老婆竇妙善,連忙取了官印,投進花園的水池中。

強盜來了,誤以為她是姜榮的正妻,就抬著她出了城。那時瑞州衙門裡有個叫盛豹的差人,同他父親一起,也被強盜趕到外地去,兒子向強盜叩頭,請求放了父親。強盜被他的孝順所感,竟然同意了。竇妙善見狀,就對強盜說:「這個人力氣大,讓他來抬我。」強盜答應了。抬出幾里地遠,竇妙善偷偷對盛豹說:「我把官印扔在花園水池中,現在我設法讓你走掉,你快去稟報太守,越快越好!我自知難免一死,前面有一口井,那就是我的葬身之地。」講完這些話後,竇妙善就故意對強盜說:盛豹抬她抬得不好,把他放走了。走到花塢這個地方,遇見了一口井,竇妙善藉口要喝水,一下就跳到井裡去了。

官印雖小,但關係到朝廷的任命。竇妙善從孝中尋找忠,看到盛豹為父求情,知道他是孝順之人,就托付他去告知太守自己藏印的地方和即將自殺的水井。正因如此,後來她丈夫姜榮才能順利地找回官印,並且從井裡撈出她的屍首安葬。

竇妙善真可謂是忠於丈夫,又忠於朝廷,因此,後來皇帝下令:專門為她修建廟堂祭祠,使她揚名千古!

五、採桑女子的言行,高潔耀天!

周朝的時候,魯國有一個叫秋胡的人,娶了妻子才五天,就到陳國去做官了,過了五年才回來。在回來的路上,秋胡看見一個採桑的婦女,長相不俗,美麗動人,心裏很喜歡她,就下了車,用金子去引誘她,但這婦女並不理會。

秋胡到了家裡,手捧著金子,要獻給母親,也叫他的妻子出來相聚。

秋胡看到妻子,頓時羞愧萬分,原來他的妻子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在路上,自己調戲過的採桑女。

她的妻子說:「你把金子送給漂亮的女子,這等於是忘記了自己的母親,忘記了母親,就是不孝順;喜歡女色,動了淫心,這就是品行不正。品行不正,就是不義。你既不孝也不義,見到你,我實在感到羞愧無比。」話剛說完,她就奪門而出,投河自盡了。

秋胡的妻子,只是一個平凡的採桑女,她說的那一番話,是何等的鏗鏘有力,正大光明!她為丈夫的不孝不義,感到羞恥,最後投河自盡的事,也成了千古奇聞;她的言行,高潔耀天!而胡秋的不孝、不義,直到今天,也一直被人唾棄。

六、重德大於惜命

周朝時代,梁國有一個叫節姑的婦女,有一天,住的房子失了火,她的外甥和自己的兒子,都在房子裡,節姑一心想要從火海裡,先救出小外甥,可是濃煙滾滾,慌亂之中,卻偏偏抱出了自己的兒子。火勢越來越大,不能再進屋去了,節姑卻還要跳進火裡,要把小外甥救出,鄰居們都極力反對,不讓她進去。

節姑說:「如果這樣,我只是把自己的兒子救出,我又還有什麼面目去見我的兄弟和周圍人呢?不如我把兒子重新丟進火裡去吧,但如果那樣,我又將失去做母親應有的恩情,在這種情形下,我真是兩難其全啊!」說完她毅然跳進火海,自己活活被燒死了。

節姑本來想先救侄子,可是慌亂之中,卻誤抱出自己的兒子,只救了自己的兒子。兄弟的兒子,卻被燒死,節姑感到跳進黃河也說不清,為此感到羞恥,於是跳進火裡,以表明自己沒有私心,真是「重德大於惜命」!這故事,足以讓那些只愛自己的骨肉,而不顧親情的人,感到羞愧了。

七、乳母與官員之對比

周朝時代,秦國滅了魏國,殺了魏王瑕和許多公子,本來想滿門抄斬,全部殺盡的,但有一個公子,怎麼找都找不到。於是秦王下了一道命令:「誰要捉拿到這個公子,可以得到二萬四千兩銀子;誰要敢藏匿這個公子,殺他全家及全部親戚朋友。」

那個倖存下來的公子,逃亡的時候,跟隨著一個很有氣節的乳母。

許多魏國原來的臣子,都勸這個乳母,去把公子獻給秦王,乳母說:「見了利就忘了君主,這就是叛逆;貪生怕死而放棄義氣,這就是叛亂。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叛逆、叛亂,這是極大的恥辱。如果那樣,我又有什麼面目苟活在世上呢?」

後來秦國的軍隊,發現了他們,追上來了,都爭著用箭去射殺他們。乳母就用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公子,她身上中了幾十支箭,和公子一齊在亂箭中死了。

這個有氣節的乳母,知道叛亂的可恥,不去貪圖秦王的重賞,不怕殘酷的刑罰,只把保全公子的性命作為使命。相反,魏國的那些舊臣官員們,恬不知恥,聽了乳母所講的道理,不但不從中覺醒,反而慫恿她要把公子獻給秦王。兩相對比,他們的道德反差,是多麼明顯啊!

八、母德化解危機

唐朝時代,有個叫李景讓的人,做了浙江西部的觀察使。他有一次生氣,竟然無辜地殺了一個部下,其他部下都憤憤不平,議論紛紛,形勢十分嚴峻。

李景讓的母親鄭氏,知道後,就把李景讓叫到門庭前,當著大家的面,責備他說:「你為官鎮守一方,卻胡亂草率地濫用刑罰。只要有一人不安寧,你不僅對不起朝廷,辜負了皇上的隆恩,而且也叫老母我,羞愧得要死!我又有什麼面目,去見你死去的父親呢?」說完就要用鞭子去抽打他,官將們都跪下了,求她饒恕李景讓,鄭氏並不理會,勁力抽打。

最後,官兵們哭著和李景讓一起請罪,鄭氏才同意不再鞭打。全軍軍心,這才得到安定。

鄭氏治家教子的故事,一直被世人所稱頌,被奉為賢達、明理的典範。當李景讓殺部下的時候,軍中人心大亂,有人想乘機謀反,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的母親把他叫到大庭廣眾之下責備,她那發自肺腑的、痛心疾首的一番話,就消除了危機。這就是一般的男子,也難以做到啊!有這樣的母親,難怪她的三個兒子,後來都成了有名的賢士。

(以上均據蔡振紳《八德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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