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反法西斯同盟國犧牲的最高將領是誰?(圖)

一位死了的將軍要能活在兵士心坎上,這正是千古不滅的光榮。而今,幾十年過去了,張自忠將軍依然活著,活在億萬中國人的心坎上,活在五千年中華的靈魂裡。


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

張自忠(1891.8.11-1940.5.16),字藎忱,漢族,山東臨清唐園村人。中華民國陸軍中將加上將軍銜,犧牲後追授為陸軍二級上將軍銜,著名抗日將領,民族英雄。同時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同盟國犧牲的最高將領。

1912年張自忠考入天津政法學堂。1914投軍奉天新民屯車震團。1917年入馮玉祥西北軍,歷任排長、連長、營長、團長、旅長、師長兼西北軍官學校校長等職。1930年中原大戰後,西北軍宋哲元部被蔣介石改編為陸軍第29軍,張自忠任第29軍第38師師長兼張家口警備司令。

1933年3月,日軍侵佔熱河後繼續向長城各要塞進犯。宋哲元委張自忠為前線總指揮,率第29軍與敵在喜峰口到羅文峪一線激戰40餘日,取得一次次勝利,打出了中國軍隊的威風,鼓舞了全國軍民的抗日決心。1935年「華北事變」後,張自忠任察哈爾省主席,1936年兼任天津市長。「盧溝橋事變」爆發後,宋哲元決定率第29軍撤退到保定,行前令張自忠代理冀察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北平綏靖公署主任兼北平市長,留在北平與敵週旋。北平淪陷後,國人對張自忠非議頗多,認為他是「華北特號漢奸」,報紙上一律稱他「張逆自忠」。事實上,日軍侵佔北平後便要求張自忠通電反蔣,被張自忠嚴詞拒絕。日本人於是再也不與張自忠對等談判。張見大勢已去,便決定脫離險境。他先稱病躲進德國醫院,後又化裝成司機助手乘坐美國人的汽車逃到天津,接著乘英國輪船去煙臺,再轉濟南,最後到達南京,始得脫險。9月在濟南時,他在一封信中寫到:「忠冒險由平而津而煙臺而濟南,刻即赴南京謁委員長,面言一切。……而社會方面頗有不諒解之際,務望諸兄振奮精神,激發勇氣,誓掃敵氛,還我河山。非如此不能救國,不能自救,並不能見諒於國人。事實勝於雄辯,必死而後能生。」

1937年11月,張自忠回到原部隊,此時部隊已編為第59軍,張自忠任軍長。返部隊當天,他只對部下官兵說了一句話:「今日回軍,就是要帶著大家去找死路,看將來為國家死在什麼地方!」大家聽了這句話都哭了,張自忠也落淚了。

1938年初,號稱日寇「鐵軍」的板垣第5師團在山東半島登陸,一路西進,3月上旬進至魯南軍事要地臨沂城下,以優勢兵力圍攻守軍龐炳勛的第40軍的5個團,龐部與敵血戰數日,漸感不支。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急調第59軍增援臨沂。張自忠得令後即率部星夜兼程,日行180里趕到臨沂北郊,隨即兵分三路從北面對圍城之敵發起猛烈進攻,臨沂守軍也開城出擊。當時守衛臨沂的是龐炳勛的第三軍團。由於實力過於懸殊,傷亡慘重。李宗仁電令五十九軍「即日赴臨沂,接龐任務,擊破莒、沂方面之敵,恢復莒、沂兩縣而扼守之」。並致電龐炳勛,大意為:臨沂為臺兒莊及徐州屏障,必須堅決保衛,拒敵前進。除已令張自忠部來增援外,並派本部參謀長前往就近指揮。

張自忠奉調率第五十九軍以一晝夜90公里的速度及時趕來增援。張自忠與龐炳勛原來都是西北軍將領,二人不和,積怨甚深,但張自忠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摒棄個人恩怨,率部與龐部協力作戰。聞聽宿仇張自忠馳援,龐炳勛又喜又憂,而且憂大於喜:畢竟從前曾對不起張自忠。但隨著張自忠高大身影在自己指揮所的出現,心中高懸的石頭一下落了地。他迎上前握住張自忠的手。二人相視,默然良久,數年積怨,頃刻冰釋。張自忠說:「大哥你放心,我決心盡力幫你打贏這一仗!」龐炳勛也動情地說:「老弟呀,人家說你要在北平當漢奸,我才不相信呢。我瞭解你的為人!」張自忠則落地有聲:「今天倒是要他們看看,我張自忠是不是漢奸!」

龐炳勛約定張自忠部在城外側擊圍城的日軍,並切斷敵人退路,他從城內向城外全面出擊。張自忠召集營以上軍官部署戰鬥,指出:「自喜峰口戰役以來,我軍已先後和日軍交戰多次,只要我們能充分發揚我軍善於近戰、夜戰的長處,根據現有條件,集中使用輕重武器,就一定能夠打敗這個驕橫不可一世的阪垣,為中華民族爭光,以盡我們軍人保家衛國的天職。即使戰死疆場,也是雖死猶榮。」

3月14日凌晨,戰鬥打響。五十九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渡沂河,向日軍發動猛烈進攻。一時間,槍炮大作,地動山搖。五十九軍插入阪垣師團的右側背,經激烈戰鬥,突破敵軍防線。臨沂城內守軍備受鼓舞,士氣大振,開城出戰。阪垣師團受到前後夾擊,首尾難顧,一夜之間被殲千餘人。阪垣師團像一隻受了傷的猛獸,立即放棄攻城,轉對五十九軍作戰。雙方在沂河兩岸反覆衝殺。

張自忠下定死戰的決心,與敵人一拼到底。他命令全軍各級軍官,一律到前沿指揮作戰,師長要到團指揮所坐鎮,張自忠本人也親臨師指揮所。他集中了全軍大炮,向敵軍陣地猛烈轟擊,方圓數十里內,炮聲槍聲不斷。激戰到17日深夜2時,號稱「鐵軍」的阪垣師團被打得一敗塗地,兩個聯隊被殲,遺屍千餘具,潰敗而去。張自忠率部銜尾急追,一日追擊60公里,阪垣征四郎數次羞得要自殺。日軍受到沈重打擊,其向臺兒莊前線增援的戰略企圖被完全粉碎,保證了臺兒莊大戰的勝利。

是役在史書上被稱做「臨沂大捷」。

經此一役,張自忠以其卓越表現,洗刷了他抗戰前期的屈辱,聲譽鵲起,被提升為第二十七軍團軍團長。軍事委員會軍令部致電李宗仁指出:「張軍堅忍抗戰,斃敵纍纍,希傳諭慰勉。」同時,國民政丶府以張自忠建樹奇功,特頒令撤銷對他的「撤職查辦」處分。是年10月,張自忠升任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兼第五十九軍軍長,不久又兼任第五戰區右翼兵團司令。

1939年5月,日寇10萬之眾兵分兩路大舉進犯鄂北的隨縣、棗陽地區。張自忠一面命正面部隊死守,一面火速派2個師迂迴到敵後方,兩面夾擊包抄日軍。他還親自率2個團渡過襄河向敵猛攻,粉碎了日軍圍殲第33集團軍的企圖。隨後第五戰區左右兵團全線反攻,一舉收復棗陽、桐柏等地區。史稱「鄂北大捷」。同年12月,日軍又集中大量兵力向駐守長壽店地區的第33集團軍所屬第132師等部陣地進攻,雙方激戰7天7夜,132師陣地多次被突破。張自忠決定用奇兵打敵神經中樞的戰法挫敗敵人。他調第132師的第359團另配1個營,令其於夜間繞道偷襲日軍設在鐘祥縣的總指揮部。臨出發前,他鼓勵將士們說:「國家養兵就是為了打仗,打仗就會有傷亡。人總是要死的,多活20年少活20年轉眼就過去了。但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為國家為民族而死就重於泰山,否則輕如鴻毛。」在張自忠的激勵下,奇襲部隊當晚潛行30里路,一舉端掉日軍總指揮部。正面進攻的日軍驚聞老巢被端,大為恐慌。張自忠指揮部隊趁勢猛烈反攻,打得日軍狂退60里,大獲全勝。此役稱「襄東大捷」。蔣介石通電嘉獎,稱張部為「最優部隊」,其防區為「模範戰場」。老百姓則美稱張自忠為「活關公」。

1940年4月,日軍集中30萬兵力再次向鄂北的隨縣、棗陽地區進犯。當時第33集團軍只有74師的2個團駐守襄河西岸。張自忠作為有中將軍銜的集團軍總司令,本可不必親率部隊出擊作戰,但他不顧部眾的再三勸阻,堅持由副總司令馮治安留守襄河西岸,而他自己親率僅剩的2個團加總司令部直屬特務營渡河作戰。

5月1日,張自忠親筆諭告所部各將領:「看最近之情況,敵人或再來碰一下釘子,只要敵來犯,兄即到河東與弟等共同去犧牲。國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為其死,毫無其它辦法。更相信,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國家及我五千年歷史之民族,決不致於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願與諸弟共勉之。」

5月7日拂曉,張自忠東渡襄河,率部北進。在日軍集結重兵南下時,我方主力本應暫時規避,尋機集中力量分別圍殲來犯之敵。但是,我方石被日方的假情報迷惑,錯誤判斷形勢,第五戰區部隊同時圍殲南北兩路日軍。雖然張自忠在河東的部隊只有五個師二萬餘人,兵力僅及對方一半,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立即根據自身情況調整部署。然而不幸的是,張自忠的電報密碼被日軍截獲破譯,他的軍事部署已完全被敵方掌握。日軍當即調集兩個師團另加四個大隊奔襲而來。14日,雙方發生遭遇戰。

15日,張自忠率領的1500餘人被近6000名日寇包圍在南瓜店以北的溝沿裡村。當日上午,日軍發動進攻。敵我力量極其懸殊,戰鬥異常慘烈。至下午三時,張自忠身邊士兵已大部陣亡,他本人也被炮彈炸傷右腿。此時,他已撤至杏仁山,與剩下的十幾名衛士奮勇抵抗,竟將蜂擁而至的日軍阻於山下達兩個多小時。激戰到16日佛曉,張自忠部被迫退入南瓜店十里長山。日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中國軍隊的陣地發起猛攻。一晝夜發動9次衝鋒。張自忠所部傷亡人員急劇上升,戰況空前激烈。

5月16日一天之內,張自忠自晨至午,一直疾呼督戰,午時他左臂中彈仍堅持指揮作戰。到下午2時,張自忠手下只剩下數百官兵,他將自己的衛隊悉數調去前方增援,身邊只剩下高級參謀張敬和副官馬孝堂等8人。

不久,大群日兵已衝到面前。根據日方資料,日軍第四隊一等兵籐岡是第一個衝到近前的。突然,從血泊中站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他那威嚴的目光竟然使籐岡立即止步,驚愕地愣在那裡。沖在後面的第三中隊長堂野隨即開槍,子彈打中了那軍官的頭部,但他仍然沒有倒下!清醒過來的籐岡端起刺刀,拚盡全身力氣猛然刺去,那軍官的高大身軀終於轟然倒地。這時是1940年5月16日下午4時。

張自忠戰死後,日本人發現張將軍遺體,審認無訛,一起膜拜,用上好木盛殮,並豎木牌。並全軍向他行禮,甚至在他的遺體運回後方之時,日軍收到消息便下令停止空軍的空襲一日,避免傷到張自忠的忠骸。可見,張自忠將軍在對日抗戰所展現軍人武德,連當時崇尚軍國主義的日軍都為之感動。

當天深夜,日軍設在漢口的廣播電臺中斷正常廣播,插播了張自忠陣亡的消息,並稱:「我皇軍第三十九師團官兵在荒涼的戰場上,對壯烈戰死的絕代勇將,奉上了最虔誠的崇敬的默禱,並將遺骸莊重收殮入棺,擬用專機運送漢口。」

日軍對張自忠將軍表現了極大的崇敬,由軍醫用酒精仔細清洗遺體,並包紮好傷口,鄭重裝殮,放進趕製的棺材裡。此棺被葬於一處山坡上,並立墓碑,上書:「支那大將張自忠之墓」。

事隔十六年之後,1956年岡村寧次在日本東京與來訪的何應欽曾談到了張自忠之死,岡村寧次說:「我們成了冤家對頭,不過這種冤家對頭其妙無比。您也許知道,我以前在北平認識了張自忠司令官,而在進攻漢口之後,不幸得很,我們在漢水(即襄河)東岸之戰兩相對峙下來。那個時候戰事爆發,張先生勇往直前,揮兵渡河,進入我方陣地,惟遇我方因戰略關係向前進擊,他竟衝至我軍後面戰死。他之死令我感慨無量,因我本身也隨時有陣亡的危險。」

張自忠殉國時,年僅49歲,他的夫人李敏慧女士聞耗悲痛絕食七日而死,夫妻二人合葬於重慶梅花山麓,後建有張自忠將軍陵園和張自忠將軍紀念館軍生平事跡陳列館。

11月16日,張自忠被以國葬之禮權厝於重慶雨臺山。後來,馮玉祥在墓畔種植梅花,並仿效明代史可法所葬的揚州梅花嶺,將此山改名為梅花山。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屬於反法西斯陣營的五十多個國家中,張自忠是陣亡將士中軍銜最高的將領——第33集團軍上將總司令。張自忠不愧為「抗戰軍人之魂」!

(本文略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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