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忘我品自高

我若為林,便欣欣以向榮;我若為草,便萋萋而搖綠。——題記
儒家說:勿我勿必;道家言:無為忘機;佛家云:驅除心魔,天神合一。

人的心魔是什麼呢?那就是慾望。由於慾望之繩的捆綁,凡人進亦憂退亦憂,為名忙為利忙;患得患失,難舍難忘。度長契大,貪多求全,無不以自我為中心,以 利益為半徑,在慾望之繩的牽纏下,辛辛苦苦地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圈。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所謂「人苦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所謂「自私自利,實乃人 心最大的蟊賊」,便是洞若觀火的真知灼見。

於是「忘我」就成了天地間一種最高的境界。

就像幽蘭,處深谷而輕飄香味;就像明月,照幽微而播撒光輝;就像珠貝,埋沙礫而愈顯高貴。

人們喜歡幽蘭,是因為它並不想和牡丹比美;人們頌揚月亮,是因為它並不想跟太陽爭輝;人們欣賞珠貝,是因為它忘卻痛苦無怨無悔。

其實,人生就像在一大榜上,榜上有名的不一定必將歡笑,榜上無名的不一定必將煩惱。百年苦樂徒擾擾,人若忘我品自高。他走他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是什麼鳥就作什麼叫,是什麼貨就充什麼料。是白菜,我就做一兜鮮嫩瓷實汁多味美的大白菜好了。

我若為林,便欣欣以向榮;我若為草,便萋萋而搖綠。

弱小的麻雀,不必驚羨於鴻鵠的展翅高翔鯤鵬的摶扶搖而上,你也可以在屋檐下搭建一個小巧的安樂窩,高興了就飛到高高低低的枝椏間引吭高歌。

懸崖間的山花,不必歆羨於百花園中的奼紫嫣紅,忘記日晒雨淋的蹂躪,忘記風刀霜劍的凌逼,開,就開它個鋪天蓋地,風流自己。

林中的小木,何必在參天大樹面前自慚形穢?只有你才能連接成長長的防護林擋住風沙的淫威。

纖弱的小草啊,忘記你的卑微,驕傲些吧,只有你才普遍地裝點了世界!

梅花忘卻了徹骨的嚴寒,故能欺霜傲雪;飛蛾忘卻了燈火的灼熱,故能追逐光明。

失聰的貝多芬在忘我的境界中,扼住了命運的咽喉,用一雙靈巧的手譜寫盡命運的輝煌;殘疾的史鐵生在荒廢的地壇中忘我地折疊出一張張紙船,用寫作之舟把自己擺渡到了心靈的彼岸;偏癱的史蒂芬·霍金,乘上「思想」的野馬,忘我地奔馳在萬里雲霄的高度,在那神秘的宇宙,探討星系、黑洞、夸克,品嚐「帶味」的粒子,研究「自旋」的粒子,緊抓「時間」的箭頭,終成科學界的泰鬥。

我們呢?我們是樹林中無名的小木,大地上無名的小草。是枝椏間歡歌的麻雀,懸崖處凝結的花苞。安於普通也就忘卻了普通,安於渺小也就忘卻了渺小;我自歡樂我自笑,風吹雨打任逍遙。大有大的風流,小有小的味道。還有什麼好羨慕的呢?還有什麼不能忘卻的呢?

我若為林,便欣欣以向榮;我若為草,便萋萋而搖綠。

我自忘我地欣欣以向榮,我自忘我地萋萋而搖綠。待到萬木成林時,一起抗風暴;待到山花爛漫時,我在叢中笑。

邪念無,慾望少;放得下,忘記了。——人若忘我品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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