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團友歐洲搶購局面(圖)

這個世界會好嗎?

有時間的時候沒錢,有錢的時候又沒有時間。好容易趕上有點兒錢又有點兒時間的大好形勢,Coco趕緊鐵屑追磁似的往歐洲趕去。

因為懶,縱然有鞭馬走天涯的狼子野心,Coco還是綿羊般報了旅行團。雖然明知如此,就不是旅行而是旅遊了,可是……每個人的福分,也只得是他所能承擔。

雞賊如Coco,心下當然是忐忑的。想想上回去新馬泰,團裡多是賴怠中年,上車睡覺下車撒尿到地兒拍照的標準範本。謝天謝地領隊副領隊都是80後帥哥美女,為Coco寂寥的旅途多得幾抹珍稀的乾笑。不知這一回……

她不辭勞苦地打電話去問,結果很是不妙——她在這團裡,居然是最年輕的。也是,除了富二代,目下中國,有幾個年輕人有資格不年不節地跑去歐洲,都在鋼筋水泥裡為了房子孩子、以及虛無縹緲的老有所養,廉價拋售身心呢。就算有七八個勇敢的叛徒,人家才不屑於參加這腦殘旅行團。

錢已交簽證已下,此時退出的意義在於糞土RMB一萬八。作為一名胼手胝足的勞動婦女,Coco帶一抹刑場上的婚禮新娘的微笑上了飛機。

不愧是國航,每個座位上都附贈一套品質超過五星酒店的洗漱用具,還體貼地包括耳塞眼罩。運氣不錯,Coco 身邊居然有個空位。隔一個座位是同團一對面目質樸的母女,因為前晚加班沒怎麼睡,Coco來不及招呼,便戴上眼罩打了個小盹。不過10分鐘吧,睜眼後無意中訝異地發現,空座上的那套洗漱用具失蹤了。

因為是一個人,Coco只能跟隊友拼房。一位起飛前就跟Coco熱情招呼過的胖大姐照例熱情招呼:「我跟小Co住!我!我!」Coco受寵若驚:這位大姐明明有好幾位朋友同行,然而偏偏看中我……以後誰再說我沒人緣兒我就跟誰急!

誰知半路裡殺出程咬金,一位有錢難買老來瘦的阿姨笑嘻嘻道:「你們四個朋友,不正好倆人一間房嗎?你們彼此熟關係好,說說話做做伴多好啊!我和小Co都是一個人,還是我們在一起合適些吧?」

胖大姐似乎非常惆悵,倒令Coco有些不安,覺得拂了人家好意。進了房間,瘦阿姨冷笑:「她們中有兩個打呼嚕特厲害,在飛機上都吵得大夥睡不著,就想分給我倆一人一個,嘁。」第二天一早,Coco發現胖大姐一行眼袋紛紛大了一圈,不禁對瘦阿姨感激涕零。

參加這種腦殘團,Coco不是沒有做好「被購物」的心理準備。然而眼見一路行來不是賣菜刀就是賣飯鍋、而團中居然人人爭購的奇異局面,Coco還是被驚到了——他們很缺菜刀嗎?也許他們很缺名牌菜刀?尤其胖阿姨,叮呤噹啷買了足足十幾套鍋與刀。鑒於沒有三頭六臂,伊只好令老姐妹幫著扛。難得的是老姐妹們都乖乖配合。瘦阿姨在一旁悄語:「她老公是她們老公的上司……」

當然光靠買鍋,導遊是賺不了什麼錢的。窮人玩車富人玩表,買表才是國人歐洲游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休提胖大姐,就連幼兒園退休的瘦阿姨都買了兩塊。一塊3萬多的留給自己,跟老姐妹在院子裡打麻將時,可以挽起袖子說:「哎呀這天兒真熱,我得摘下我的表涼快涼快。」另一塊1萬多的打算送給那不孝的兒媳婦,兒媳婦死後,自然是孫女的。雖然這買表的錢、連同旅行團費都是孝順女兒給的,但,女兒、以及外孫女終是人家的,兒媳婦再不好,也是自家的。這是瘦阿姨心中顛扑不破的真理。臨走那一天,戴著光閃閃名表的瘦阿姨把Coco懶得帶回國內的電水壺、拖鞋什麼的一堆破爛,係數倒進了自個的箱子。

這邊廂藉口試用指甲刀、卻把十個指甲一口氣都剪了而被店員罵,那旮旯打電話回國內問親友到底要買哪款勞力士而叫得力拔屋頂、只好被店方請出去——Coco抱肘看著她忙碌不堪的隊友,想他們為什麼要到歐洲來,是因為錢太多花不完嗎?還是太寂寞?她自是緣於後者,然而實踐再一次熟極而流地調戲了她:也不過是從一種寂寞,抵達另一種。

雖然有3位團員拒絕一切「自費項目」,也就是參觀海德堡大學覲見盧浮宮盪舟塞納河徜徉鬱金香田……這點錢,還不夠她們買表買鑽石的一個零頭。她們說,她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購物。她們是第一次來歐洲……

雖然那一對飛機上隔座質樸母女,每天早餐時都敬業地換好幾遍衣服,一趟一趟、一把一把地去「拿」酒店免費提供的盒裝乳酪、黃油、果醬、巧克力——Coco頭一回見時,不禁當場石化。十幾天下來,據說已經裝滿一個大旅行袋……

雖然胖大姐買了五個胖大姐也扛不動的的各色奇物——所以上飛機時,還分給Coco一大包幫拿。她說,她上次去澳洲買的近萬元的鹿血丸,以及上上次去美國買過萬元的西洋參,都已經過期還沒有扔;她還說,她看見別人開買她就急啊,不扑一上去扒拉開眾人買個最貴最多,她就心如貓絞……

雖然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因為分湯不勻、以及座椅放上還是放下來等種種「問題」時有紛爭國罵……

不過,Coco還是覺著,這次「旅遊」,正能量更多一些。歐洲太美了。何況,團裡有一對慈眉善目的老夫婦,退休後一起出來看世界,他們說,結婚40多年,沒有吵過一次架……他們真應該去買彩票。另外,雖說幸好胖大姐的老公一直官運亨通,所以她才有錢狂購;可如果她老公官運不亨通,她還需要如此瘋狂發泄麼……

都是苦命人兒。Coco一點也不恨他們。每一個猙獰的疤,都曾是一個淋漓的傷。這個世界會好的吧……起碼Coco沒有買鍋買表,且並不是因為她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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