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佔領政府樓

08年汶川大地震,學校校舍大量倒塌,政府樓卻由於建築質量高而倒塌甚少。於是網上熱傳上個世紀30年代四川軍閥劉文輝的一句話:「如果縣政府的房子比學校好,縣長就地正法!」不少人感慨道,要按劉文輝這句話,當今中國不知有多少官員該槍斃。

10月21日《新京報》發表了一篇報導,題為「拍攝政府大樓時,常覺得自己渺小」;講到一位名叫白小剌的攝影師,從2009年1月起,走遍全國一半以上的省級行政區,北到呼和浩特,南到深圳,東到上海,西到張掖,拍攝了40多張政府大樓的照片。這些照片中的政府大樓大都嶄新、雄偉、豪華、氣派,多數配有寬闊的廣場,少數還有人工湖。照片發在網上,引起人們對政府大樓耗資巨大的熱議。

本來,就在2007年,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通知,其中提到,最近一些黨政機關違規修建辦公樓等樓堂館所。有的違反審批程序,擅自提高建設標準、擴大建築面積;有的盲目攀比,貪大求洋,搞豪華裝修;有的不惜貸款、舉債,甚至挪用扶貧款、救災款等專項資金修建辦公樓等樓堂館所。可是白小剌告訴我們,他去拍照的那些地方,大部分政府樓都是新建的。可見,地方政府對中央的通知置若罔聞,只當耳邊風。這是「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又一例證。不過我們也有理由懷疑,中南海發出的很多政令,本來就是做做姿態,哄騙老百姓的,本來就沒打算認真執行。

白小剌說:「這些政府大樓確實給人冷峻的感覺,想要進入政府大樓的人,首先要穿越一個巨大的廣場,再登上高高的的台階,我站在大樓前,時常覺得自己是一隻渺小的螞蟻。」這裡說的是外觀。據說裡面的裝修勝過五星級賓館,人均面積幾十平米乃至一百平米。有的辦公室故意修得很大,老百姓好不容易被引進面見領導,只見領導坐在很遠的地方,空間的距離產生心理的距離,使老百姓更感到領導的高不可攀。

我相信,這正是官老爺們修建如此雄偉豪華的辦公樓的目的。權力正是以這種方式顯示它的高高在上,顯示它的威嚴、跋扈與傲慢。

攝影師講到一個小插曲。他在拍攝有「小白宮」之稱的安徽省阜陽市潁泉區政府樓時,有個年輕人和他搭話,以為他是記者,對他說:「這樣的政府辦公樓就該被曝光。」憤激之情,溢於言表。我瀏覽了一下跟帖,罵聲一片,可見民憤之大。政府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些天我再上網去查閱,發現很多網頁都把那些照片刪掉了,只留下一張早就曝光的阜陽白宮。

美國有個佔領華爾街運動。我想,未來某一天,中國可能會爆發佔領政府樓運動。成千上萬的老百姓,特別是弱勢群體的人,扶老攜幼,帶著大包小包,鍋瓢碗盞,湧進政府大樓,安家落戶。我敢說,沒有一個官員,面對這蜂擁而至的民眾,能理直氣壯地去阻止。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觀點和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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