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老婦撿棄嬰撫養11年 養女欲換監護人(圖)

婷婷沒有回來,阿婆一個人在思念著女孩。

海口市瓊山區一個工地邊搭的一個棚屋裡,住著73歲的黃阿婆和她的養女。12日上午10點多,南國都市報記者來到黃阿婆家時,她正站在門外和一個保安說話。「家」門口堆放著黃阿婆撿來的垃圾,還沒來得及分類,散發著陣陣餿味。幾條狗和幾隻雞在旁邊走來走去。

太陽很大,患有青光眼和白內障的黃阿婆沒有出去幹活,打算下午再出去。

黃阿婆祖籍四川,年輕時嫁到新疆。1985年她和丈夫離婚時,最小的孩子已經17歲,但沒人願意照顧她。於是,她一個人開始了流浪生活。

11年前,她在海口一垃圾堆旁邊的一個紙箱裡發現了一個睡著的女嬰,旁邊放著一袋衣服。原本只是想撿紙箱的黃阿婆,因為不忍心棄之不理,她將女娃連著紙箱一起抱回了家,給這個孩子取名叫婷婷(化名)。這一養就是11年。看著婷婷從體長不過三四十公分長到如今的亭亭玉立,黃阿婆感到既驕傲又欣慰。

5年前,阿婆帶著婷婷在大英山路搭了一個棚子居住。去年,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她們有了新建的三間棚屋,還打了一個水井。「就是沒有電,晚上不方便,娃兒只能藉著手電筒筒學習,或者到旁邊一個車隊的保安室看書、寫作業。」阿婆說。

這5年裡,每個夜晚,阿婆和婷婷都摸黑生活。「如果有電,我就會把這裡打掃得干乾淨淨,白天做不完,晚上再做。」看著凌亂的臥室,一些作業本和考試卷還散落在地上和床上,以及同樣凌亂的置物間、廚房和臥室,阿婆一邊收拾一邊很不好意思地說。

不想回家常缺課阿婆憂心養女教育問題

阿婆一臉無奈地告訴記者,小時候,婷婷很聽話,叫她做什麼都會去做。長大後,婷婷漸漸變得貪玩。每天上學回來或放假在家,都只是睡覺或出去外面玩,極少幫老人幹點家務活。

記者看到,婷婷的小床放在窗口,與阿婆的床緊挨著,收拾得還算整潔。阿婆很憂心地說,11日晚上,婷婷沒有回家。12日上午,她去學校找婷婷,才知道她去了一個老鄉家,根本就沒有去上學。當天下午,阿婆再次跑到學校,婷婷還是沒有去上課。

12日下午6點,記者聯繫到婷婷就讀學校的吳副校長。在向婷婷班主任瞭解情況之後,吳校長告訴記者,婷婷上學是「愛來就來,不愛來就不來」,因婷婷和她阿婆住的地方沒有門牌,班主任很難找到。阿婆沒有手機,又經常外出撿廢品,班主任也很難跟阿婆溝通婷婷在學校的情況。在老師和同學眼裡,婷婷算得上是一個活躍的人,吳校長和班主任都不明白,為什麼婷婷不珍惜機會好好讀書。

此前,在媒體的幫助下,婷婷上小學的所有費用免了,但其以後讀初中、高中甚至大學的學費該怎麼辦?阿婆沒想過這些,她只是說,走一步算一步。對於未來,阿婆也沒有太多的計畫。「等過幾年娃兒大了,我就不幹這個活了。」阿婆說,以後她老了,婷婷也大了,就可以照顧她了。

一年多前,老年人常見的青光眼、白內障問題找上了阿婆。去年她右眼在瓊山醫院動了手術,至今仍欠著一筆醫療費,現在看東西還是有點模糊。「我很怕再過兩年就看不見了。現在還能撿廢品養活我們一老一小,到時候怕什麼都做不了了。」

養女身份被取笑她不想阿婆再做監護人

記者一直從下午4點等到當天晚上7點,終於在棚屋附近的工地上發現婷婷和她夥伴的身影。

12日晚上7點多,在與阿婆圍著工地的土堆玩了一會躲貓貓之後,婷婷終於願意面對記者了。她告訴記者,學校裡有些男同學會取笑她的身世,讓她不太喜歡所在的班級,希望跳級和好朋友一個班。至於為什麼有時候會逃課,她也說不上具體原因。

據婷婷說,11日晚、12日晚,她都是跑到一個相熟的阿姨家睡。11日晚上她甚至沒有跟阿婆打過招呼,就直接不回家。「我要是回家晚一點,她就責罵我。」婷婷說,回家之後也沒什麼事幹,又沒有電,有時候她就會在學校裡寫作業,之後才回家。婷婷說,黑乎乎的窩棚,「家」門口散發出餿味的廢品,以及阿婆的再三追問,都讓她不想回家。

婷婷說,阿婆性格比較暴烈。在她放假睡懶覺、不想幹活的時候,阿婆有時候會責罵她,甚至拿衣架打她。對此,阿婆給予了否認。

在採訪中,婷婷表示,她從來沒有嫌棄過阿婆是個撿廢品的,但她希望換個監護人,換個環境。

而阿婆從不知道婷婷有這個想法,當得知這一情況的那一刻,阿婆神情黯然。她說,她一直以為自己給了婷婷想要的。

如果有人想領養希望別太遠能常去探望

阿婆的戶口在新疆,婷婷一直是個「黑戶」,她們一直沒有辦理正常的收養手續。幾年前,在媒體的幫助下,婷婷免費到瓊山區一所小學上學。去年12 月份,阿婆找到省民政廳福利處,替婷婷在海口福利院謀得一個獲得戶口的可能。記者隨後從海口福利院瞭解到,婷婷的戶口目前還在辦,原本婷婷應該在福利院生活,但阿婆不願意,說自己能養婷婷,而婷婷也不願意離開阿婆,他們只能讓婷婷繼續跟著阿婆生活。

之前,也有一些人想領養婷婷。「我養了她10多年,最困難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如果有人想領養她,希望不要帶到很遠的地方,我希望能經常看看她。」阿婆說,有個中年婦女曾找過她,要給她3萬元錢,但是想將婷婷送到湖北農村弟弟家去。她拒絕了,她捨不得婷婷去那麼遠的地方。

養育婷婷對阿婆來說,已經是一件困難的事。再加上,婷婷自己想換個監護人,阿婆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繼續撫養教育婷婷。她說,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給婷婷找個好人家,好好教育她。只是,不要帶到很遠的地方,她希望近一點。畢竟,那是她養育了11年的孩子。

面對11年的養育之恩,婷婷卻萌生了換監護人的想法。也許有人會說她忘恩負義,但是,當我們聽到這樣一個11歲小女孩,在掩面哭泣之後說出的內心真實想法,不得不讓人深思。而對於好心養育棄嬰的阿婆,不管其收養的舉動是否僅僅出於老有所養的期待,我們都不忍心看到一個73歲的老人得到這樣的回報。

我們身邊也有不少拾荒人收養棄嬰,並用愛心將其撫養成人的事例。但現實條件帶來的實際問題,如孩子的成長環境、孩子的教育等,也常常讓養育人的善心之舉面臨尷尬。

一個四川阿婆半生顛沛流離,12年前來到海南,一年後在垃圾堆裡撿到了一個哇哇大哭的女嬰。從此,「祖孫」二人相依為命,靠著收廢品的微薄收入度日。一晃10餘年,女嬰長大上了學,阿婆卻面臨著失明。阿婆擔憂:人老疾病多,只是怕耽誤娃娃……

四川阿婆因故流離至海南

阿婆名叫陳文秀,今年73歲,寄居在海口國興大道的一處工地邊上。南海網記者找到她時,天剛剛下完一場大雨,把她堆放在「家」門口的一大片廢品全淋了個濕透,散發出一股餿味。一條狗和幾隻雞在旁邊走來走去。

陳阿婆告訴記者,自己本是四川人,年輕時遠嫁到新疆。但安寧日子沒過多久,她便與丈夫因感情不和離婚,此後便一直過著獨自顛沛流離的生活。再到後來,就漸漸地與家人子女都失去了聯繫。「我知道孩子們到現在都還責怪我,在外生活了幾十年,我想這一輩子恐怕都沒機會與他們團聚認親了。」

或許是覺得想起來悲哀,陳阿婆並不願過多地提及以往的變故,但這種孤苦的生活自她來到海南後,卻因為一個小女孩的意外出現而變得內心有所慰藉。

撿破爛撿回一個「孫女」

11年前的一天,來海南剛一年的陳阿婆像平常一樣到道客村一帶的垃圾場撿廢品,沒撿多久,就聽到有嬰兒的哭聲。驚嚇之餘,她循著聲音忐忑地翻找著,終於看到了一個體長不過三、四十公分的女嬰正躺在垃圾堆裡嗷嗷大哭。

「我一看,睡在垃圾堆裡,這肯定是哪家人丟棄不要的小娃娃,怪可憐的。」心生憐憫的陳阿婆於是將小女嬰抱回了家,取名燕子(化名)。從天而降的小傢伙成了自己的孫女,也給這個孤單的老人帶來了一絲積極生活的希望。

為了養育「孫女」,陳阿婆開始想辦法多賺點錢,每天除了早晚撿些廢品、柴火賣,還去找了一些搞清潔的零活。一起幹活的工友可憐小姑娘,偶爾會拿些舊衣服給她穿。祖孫倆就這樣在廢品堆裡相依為命,靠著每月幾百塊錢的收入,清貧但也安然無恙地生活著。燕子長到了懂事的年紀後,還在媒體和好心人的幫助下上了學。

居無定所孫女學習靠手電筒

陳阿婆來海南這12年,因為沒有太多的收入,一直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現在的住處與其說是家,用「棚屋」來形容或許更貼切。屋子裡面凌亂地堆放著生活用品和廢品,燕子上學不在家,一些作業本和考試卷還散落在地上和床上。

「這還是對面小區一個部隊領導好心找人幫我們蓋的,我們很感謝他,其實我們對生活條件沒有什麼要求,有個擋風擋雨的地方就行了。」

但是記者採訪時才發現,在這裡住了五年,祖孫倆竟然一直過的是沒有電的日子。且不說夏天悶熱難耐,小姑娘有時候晚上要作功課都成了大難題。

「平時放學早她就在學校裡作完功課,要是晚了就跑去那邊一個車隊的調度室裡寫。有時候晚上娃娃在家作功課會跟我說,阿婆,我看不清寫不了字。我沒辦法,只能打著手電筒筒給她照明,不能耽誤娃娃……」陳阿婆拿著燕子的一張滿分數學試卷,老淚濕了眼眶。

雙目得眼疾阿婆怕失明養不了孫女

73歲的陳阿婆儘管外貌不顯得太老,但身體健康卻逃不過歲月的紛擾。大約兩年前開始,她感到自己的眼睛視力越來越模糊,去醫院檢查後果不出所料,是老年人最常見的青光眼、白內障找上門了。去年右眼在瓊山醫院動了手術,至今還欠著一筆醫療費。

「眼睛上就像有一朵白雲似的,看東西看不清楚,我很怕再過兩年就看不見了。現在還能在撿廢品的同時養點雞什麼的,到時候怕都做不了了。」雖然擔心自己會失明,但對陳阿婆來說,他更擔心的是小孫女,「娃娃是我撿回來的,跟親的一樣,總想著把她撫養成人,可是如果哪天我幹不了活了怎麼辦?」

陳阿婆說,上個月有好心人幫她去報名了一項公益活動,但至今還沒有消息。記者於是向海口市低保中心打聽,阿婆這樣的情況能否申請低保。遺憾的是,低保只針對本地常住戶口居民,而陳阿婆的戶口至今仍在新疆。

現在祖孫倆所住的地方也成了建築工地,不知道哪天就面臨著被要求搬走的命運了。陳阿婆說,她們沒有別的地方去,自己還有一點力氣,在眼睛看不見之前她還是會把這個單薄的家支撐下去。

本文留言

近期讀者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