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旒生專欄】野風南塘吹紅蓮
南塘這個名字可能取自《西洲曲》的中的「採蓮南塘秋」，它是一個大的湖泊，每到夏天我去游泳的時候，便會看見對岸的蓮花。
每次當湖風吹起，湖上泛起魚鱗狀的波紋，那些蓮花葉還有蓮花也跟著蕩漾，在夕陽的餘光裡，似乎有一種西施捧心之態的風致。
但倘是在天青欲雨壓下烏雲，乍來野風搖動的時候，蓮花在風中左右的帶有掙扎的欹倒，對少年的我生出從未有過的蒼涼、傷感、渺茫、朦朧、碧雲白霓的意境，譬如月夜聽聞神姬在林下吹起玉笛一樣。
南塘的蓮花大約有近三畝之多。
也因為如此，蓮花盛開的季節，可以被太陽蒸出瀰漫四周的蓮花氣，自然是清香的，吸入肺腑讓人飄然的以為可以足踏青雲而去。
南塘蓮花的枝蔓很長，細如老鶴的長腳，我喜歡採之為躲避太陽威焰的工具，頭上頂著一張再下碧波裡去中游泳，回家的時候再頂著它走山路，因為在當時這最是一個消熱薦涼的方法。
那近三畝之地的蓮花，全是紅蓮，枝枝曼立，華彩著目，開展出的花瓣飛火焰之形，儼然出自霞城，如果把它作為誰家屋內的屏風，那是誰家才會有的福份？
從前的仕女每在蓮花將盡未盡的時候划船出來賞蓮、採蓮，她們各自束著美麗的髮髻，有一種就叫做「雙環望仙髻」，有的玄裝，有的青服，有的手拿宮扇，有的手佩瓔珞，有的手持長笛，有的手撫琵琶，在諸蓮花間品蓮花色、蓮花香，又扶弄著蓮花葉。
我不知當口誦著魚戲荷葉東、魚戲荷葉西、魚戲荷葉南、魚戲荷葉北的雋句，承蒙金風的臨幸的那一會兒，這些多情的佳娃心底又想著什麼？也許是縱教有千種風流，正在她低頭眉凝處吧——
現在想來是怎樣的一幅光景？
也許她的所愛正在帝鄉，也許在域外的某處，但對於南塘應該是沒有這個艷福的，除非它是上京的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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