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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過海來美國,究竟是為什麼?

 2010-10-28 22:28 桌面版 简体 打賞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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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這個問題問過不少熟識的人,得到的答案不盡相同。

有人說為了未來,有人說為了現在。有人說來美國可以住大房子,開好車;有人說來美國可以生二胎三胎。有人說是為了追求精神自由,有人說為了逃避人際關係。還有人說,來美國掙美金掙一塊頂八塊。更有人說,來美國留洋光宗耀祖,衣錦還鄉時候面上有光。……

總之,不遠萬里奔赴美國,是有某種利益召喚 ,或者物質上的誘惑,或者精神上的寄託。而這種誘惑,對當年貧窮如洗封閉如井的國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就像當年我一個女友的老公回國探親時對我說的,他說「那裡有希望」。

中國大陸開放國門到現在,三十年過去了。第一批來美的留學生在新大陸的奮鬥,也差不多有二十多年了。今天的他們,實現了他們的所想,得到了當初的所要嗎?

看到身邊越來越多的中國人,我常常想到這個問題。雖然近年跑過來的人很多都不再是留學生,而是各種名目和途徑。但這不是關鍵,關鍵大家都是中國人,在價值觀念,文化背景,思維方式,生活習慣上有著奇特的共同性,個人追求和思想意志也大致相似。

據我觀察,早年來美的人,大多已經擺脫掙扎,解決了致命的身份,步入中產階級了。也有少數非常成功,發了大財,出了大成果的人。我所能見到的中國人,基本沒有正在艱苦奮鬥的。原因很簡單——正在為生存掙扎的人沒閑功夫出來喝茶聚會。

那麼,這些所謂比較成功的人,能夠安然在美國度時日的人,他們的表現就常令我想起這個問題:來美國究竟是為什麼?

顯然,沒有一個人說,來美國是為了受苦。每一個人都是為了追求更幸福更美好的生活而來。但實際上,我卻明明看到許多人正在忍受各種痛苦。這些痛苦,與物質有關,也與精神有關。

山西來的阿蓉,是本地著名的女人。著名的原因不單在於她的能幹,還在於她的忍耐。阿蓉原來是國內一所高校的教師,厭倦了千篇一律的校園生活,對天發誓一定要來美國。果然來了。不僅自己來了,還歷經千難萬險,把丈夫和女兒都辦過來了。她的故事證明了一個論點:有志者事竟成。知道她的家人去北京簽過多少次證嗎?說出來怕是沒人相信——8次。這簡直是個奇蹟!我從未聽說過任何人有如此鍥而不舍的精神。她自己的身份更是奇蹟,因為原本訪問學者的簽證,是不能居留的。而她卻不顧一切使用特殊辦法達到了留下來的目的。

留下來並不見得好,丈夫本來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人,家裡大事小事所有的壓力都在她一人身上。我甚至遇見她去教會為剛到的丈夫註冊一個免費英文班。買第一座房子,阿蓉一下子就從自己口袋裡拿出8萬美金。都是血汗錢呀。聽她說剛來時在中餐館打工,跑斷了腿。晚上下班後,在黑暗裡等公共汽車,車來了車門打開,可她的腿卻抬不起來了。

第一代移民受苦是必需的。沒有大樹好乘涼。但每個人都堅信,苦盡甘來,日子一定會更好。可是並不見得對所有的人。阿蓉就是一個。

住進別墅,女兒也拿到美國文憑,夫妻團聚,日子該好過了吧?她偏偏要把娘家的侄子弄來讀書。丈夫就是不同意,不同意也沒辦法,天下是阿蓉打下的,錢也是她賺得多。男人只好乾瞪眼,乾瞪眼又不甘心,就吵架。幾次吵得鄰居把警察都叫來。這樣的日子有什麼過頭?離婚。阿蓉忍耐了那麼多年,盼望了那麼多年,最終還是離婚收場。最近的一次通話中,我勸慰阿蓉,跟這樣的男人離就離唄,有什麼遺憾?阿蓉說,她女兒也說同樣的話。話雖這麼說,但我明白,頭腦守舊的阿蓉內心很不情願,背上個離婚女人的名聲。——中國女人到底是中國女人啊!

來美國,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嗎?

北京的黃大姐,也算熬出來了。可是,看看她過的日子,我就搖頭。什麼都不捨得買。家裡房子也不小,徒有空殼。裡面像樣的傢俱一件也沒有,床上的被褥都還是早年從國內帶來的。枕頭套,床單都是國內商場消失多年的花色。

天呢,我不由得驚嘆!中國女人吃苦耐勞的精神真是天下第一。黃大姐先生在一家小公司上班,掙的不是大錢,但也足夠花銷。唯一的女兒十分出色,常春籐盟校研究生畢業,現在華爾街做白領。你說,這種家境還不肯吃不肯喝,不肯出門旅遊,孜孜苦苦只有一個樂趣就是存錢。真不知為什麼呢?

每次我都開導黃大姐,大夥兒一塊逛商場,我就逼著她買衣服,買佈置家居的東西。我說,你眼見著都奔六十了,大好的年華都在奮鬥中度過了,不是讓你奢侈和享樂,但基本的生活用品還是要有的吧?人生苦短,怎麼這麼想不開呢?謝天謝地,最近她老人家稍微改變。

我常常對我先生說,人啊,千萬別跟自己過不去。自己有理想就去追求,誰也別指望;想達到的目標只要具備條件,就去達到,管它花多少錢。

金錢應該是用來為人服務的,而不是奴役人,讓人為它做奴隸的。不然,來美國是為什麼呢?如果僅僅是受苦,那在中國受就好了,何必漂洋過海,跑到這兒來遭這份洋罪?

來美國,尋找好生活。有的人得到了,有的人沒得到。有的人得到了一部分,有的人能夠得到更多,卻又自己放棄。

至於我自己,這些年,也不斷有美國友人問起同樣的問題:為什麼你到這裡來?我的回答是:Looking for true love ,and I’ve gotten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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