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蘭生活了近20年:北京還是我的家嗎?



阿姆斯特丹

在荷蘭住了近二十年,雖說每隔幾年也回去一趟,但我對國內的生活感覺越來越不習慣。無論在衣食住行哪一方面,國內同這裡都有著十分明顯的區別。

回去免不了要去逛街,現在的購物廣場規模都很嚇人,上下好幾層,是荷蘭見不太著的。西方各色品牌衣服你都能找得到,只不過價位大都比在歐洲還高很多,這不是欺負中國老百姓嗎?好在買來的衣褲不很合身,在店裡人家一般有免費改的服務,一會兒工夫就完事,不像在荷蘭,改衣服都要額外交錢,而且都得等上好幾天才能去取。

去了幾個服裝攤,秀水、雅秀、岳秀什麼的都看過,買東西十分累人,怎麼都得討價還價,要不你就干挨宰。即使攔腰砍價,還是有被騙了的感覺。住國外久了,買東西向來看了明碼標的價付錢走人就是,乾脆省事。

回去之前打聽好了哪裡有好吃的,準備吃個痛快。剛回去的頭幾天就喜歡去超市看,裡面的食品種類極大豐富,好吃的東西太多,都不知道要挑什麼買。餐館一家接一家地去,吃這吃那,馬不停蹄。但是在過了幾天後,發現那些東西吃起來也就那麼回事,沒太多的味道了。等到快回來的時候,只想吃上不了什麼台面的四川泡菜和鹵鴨脖了。

因為我的兩個兒子是吃素的,我在國內經常給他們點乾煸豆角(說好不要加肉)。有一次吃不完帶回家放在冰箱裡,第二天才發現上面有白白的豬油,我最終還是沒把這個告訴他們,反正豬油吃不死人。

我姐姐在我們臨走前給了我一包茶葉,說是別人送給她的自己老家種的"原生態"茶,沒打過農藥,讓我留著自己喝。等我回來後告訴一個北京朋友我在紅橋買了特別好看的工藝花茶,她居然說你怎麼能隨便買茶葉,你不知道很多茶都是打過藥喝不得的。

我媽媽家的房子是十年前蓋的,挺大,五年前我們回去時還好好的,這次回去看見牆上的瓷磚有幾處都脫落了,浴室的門油漆也剝落了,讓我很納悶。我們家在荷蘭的房子有次要換浴室和廚房瓷磚時都是用鐵傢伙使勁撬下來的。我發現國內的房子剛蓋完時看上去都挺好的,過不了十年就沒法看了,外牆就開始發黑。

我過去的一位同學住的房子很大,就夫婦倆人,住房面積達300平方米,光浴室就三間,裡面裝修也很豪華。等我去東單原來我們家住過的胡同時,看到胡同兩邊全是民工臨時搭建的簡陋棚屋,還有人乾脆就在地上鋪塊硬紙板躺在上面打盹兒。這樣大的反差在二十年前我在國內時是很少見到的。

在國內過馬路可真不是件簡單的事。明明看見綠燈亮了想過馬路,右拐彎的車又開過來了,等到你能過馬路了,綠燈又轉成紅燈,這樣來來回回幾次,你站在路邊都不敢邁腿。

我自己坐在車上的時候,常驚嘆姐夫駕車技術高超。不知從哪兒忽然會躥出個人來,自行車說拐到你前面就二話不說地拐到你前面,他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能應對自如。

北京的地鐵發展真快,幾年沒回去地鐵已四通八達,方便快捷。公交車也增多不少。"一卡通"便宜省事,人手一張卡,售票員只起監督作用外加勸人給老弱病殘孕讓座就行了。現在的兒童口齒伶俐,上了車就叫:"哪位給小朋友讓個座?"我聽見後驚訝之餘就只有立即起身讓座的份兒了。

蜂擁擠車搶座現像在各終點站尤為明顯。當我兒子有一次被擠哭時我忍不住發了飈,但是作用不大,人家也沒少擠你,只有旁邊一個小姑娘稍微停下來看了我一小會兒。

有一次我們全家和姐姐坐公交車,上了車我倆輪流刷卡,之後司機還不放心地問了一下我們一共刷了幾次。等我們坐穩後我姐問司機大姐是否認識一個在這路公交車上的叫某某的司機,司機大姐說她就是,我姐又問她是否認識叫某某的乘客,司機大姐看了她一眼說認識,我姐說那是我媽,司機大姐就開始跟我們聊起來。原來她跟我媽認識。"嗨,早知道這樣我都不會讓你們刷卡。"司機大姐好心地說。原來公交車司機權力這麼大。

不是說國內什麼都不好,這裡什麼都好,比如荷蘭推行公交一卡通推了好久還沒推成,阿姆斯特丹地鐵南北線修了多年還沒修好。但當我們從機場往家開時,看到高速公路上交通井然有序,晴朗藍天上有片片白雲,塌進家門穿過客廳來到花園看到蘋果還掛在樹梢,李子還沒完全被蟲子吃光,兒子們迫不及待抱著久違了的足球就去門外"踐踏草地",我覺得我是回到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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