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時評】汶川廢墟上的反思（圖）
以真相告慰亡靈

2009-05-10 22:16 作者:張健

 

中國"5.12"四川大地震一週年了，在這裡筆者向四川地震死亡的中國同胞致以深深的哀悼。汶川地震造成近9萬人喪生。四川省政府官員說，地震中死亡、失蹤學生共有5335名，傷者16000餘人。 這個數字也是在遇難家屬千呼萬喚中始出來的。

2008年5月21日，四川省教育廳廳長塗文濤在教育系統內部會議上的通報：四川省教育系統共死亡6581人，其中學生死亡6376人；1274人失蹤，1107人被埋。2008年5月26日，四川省教育廳公布統計的在校學生死亡4737人，傷者16000餘人。2008年8月21日四川省教育廳統計通報的師生死亡數據為5659人。

此後另一個令人震驚的數據由四川省常務副省長魏宏在2008年11月21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發布，宣稱在校師生死亡總數為19065人（後謂之為口誤），較8月四川省教育廳統計數據5659人，淨增13406人，高出237%。

由於政府發布的信息前後矛盾，互相衝突，加之信息發布內外有別、隱瞞、遮蔽，由此受到質疑，並引起海內外媒體廣泛關注。

人們在哀悼的同時，總要思考能夠盡量為四川災區做些什麼。如果這算是愛國，那麼人人都有權利。地震災區中，按照中國官方說的五千多學生死亡，當然還有更多受傷的學生。造成如此重大傷亡，一個原因是地震災害震級高。房屋倒塌在所難免。另外一些原因，是校舍、醫院等公共建築涉及建築設防的標準偏低嗎？結論是建築設計防禦地震的標準再低，也不會發生四川北川等學校房屋摧毀性倒塌的現象。有些學校，周圍的建築都沒有倒塌，只有學校的建築物坍塌。

死難學生家長在電視臺的記者面前，用手就可以碾碎水泥。沒有足夠強力的水泥結構，偷工減料，導致學生無處可逃，無處可躲，死亡是毀滅性的。建築的設計、施工、監管、驗收乃至維護等一系列繁瑣而複雜的過程中，一定涉及學校工程腐敗的權力尋租腐敗，貪贓枉法的問題。有的學校  比如震中的映秀小學是映秀鎮遇難學生最多的學校，據說有300多人，學生家長王某說，地震前學校召集家長和教師開了幾次會，譚校長向上面多次反映了學校危房問題，都沒有得到答覆。這裡就涉及瀆職的問題，官員腐敗的問題。面對成千上萬死去的亡靈，還原真相，懲辦責任官員和黑心包工頭，以告慰亡靈家屬。

記得地震發生後不久，鑒於公眾和媒體對垮塌校舍建築質量的質疑強烈，國家建築委員會，建設部，甚至一些地方大員，表示將請專家進行詳細調查，稱如存在豆腐渣工程和腐敗問題，將予以嚴肅追究。地震都快一週年了，依然未見權威的、獨立的詳細調查報告出爐，敷衍了事，"都是地震惹的禍"。故官方結論欠缺說服力，依然讓人存疑。

為了調查地震死亡學生真相，尋找地震失蹤兒童，四川環保人士、作家譚作人日前被警方拘留，罪名是"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譚作人非常熱心社會公益事業，曾在環保組織"綠色江河"工作。譚作人被拘留和512汶川大地震的調查有關，他曾經寫過一個512的倡議書，這個倡議書呼籲大家起來共同調查死難學生的名單，最終搞一個比較準確的數據。北京的藝術家著名詩人艾青的兒子，奧運會鳥巢的設計者艾未未和譚作人發起的四川地震死難學童公民調查團中，大約有20人被當局拘押。

黃琦是六四天網的網路新聞工作者，一個記者，一個編輯，幾年來為民間與地方政府作了大量工作，疏通冤情，有些被政府接受了，也都改正了。特別在地震中，作了很多很多好事，全部精力為災區送救災物資。作了一個有良心的人應該作的事情，黃琦為老百姓伸冤，在天網上公開發布了災區家長的意見，引起地方政府官員和公安的不滿和報復。黃琦被控"非法持有國家機密罪"，司法部門沒有向黃琦本人和他的律師出示任何證明他持有國家機密的證據。

聚源中學一些家長因悼念死難孩子而遭到警方毆打、抓捕與關押；四川都江堰新建小學，08年9月14日，中國傳統中秋節時，一百多名遇難學生家長到學校祭奠小孩，一名老師因給遇難學生寫標語，而後被公安抓走；持有倒塌校舍施工圖正本的家長王笑冬，上週四以公幹名義赴京申訴後失蹤。綿陽市北川中學遇難學生家長母勇賢認為，王笑冬可能已被抓捕。何洪春，四川北川縣遇難學生家長代表，去年九月二十七日，因組織家長到保險公司抗議而被公安拘捕，北川縣檢察院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正式向北川縣法院對其起訴。

那場是天災也是人禍的地震，在奪去多少生命的同時，也給倖存者心靈以莫大的創傷。尤其那些因建築質量而被埋在廢墟下的學生娃娃，他們的親人無論從感情上，還是從對社會的責任上，都有權利追討一個說法。然而這些為了給死去孩子討個說法的家長，卻遭到了監控、威脅，這無疑又給這些原本受傷的心靈撒了把鹽，使他們再度受到傷害。

中國最近公布了人權改善的宣言，中國公民有知情權，上訴權利，調查的權利，享受司法保障的權利，舉報司法腐敗的權利，生命的權利，抗議政府部門不公的權利，言論自由的權利，監督政府的權利。

中國有個古老的傳說，在遙遠的地方，相隔流淌著兩條河，有一條河叫做忘川,喝一口忘川的水便會忘記一切；有一條河叫做記川,喝一口記川的水便會想起一切。這裡還有一條河叫做汶川，我們不用喝那水也讓我們銘記。因為那水流淌著中華兒女的血.我們也相信那些靠謊言和暴力欺騙轄制民眾的人趟不過這條河。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