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老師

國中,是個活潑、好動,甚至是叛逆的青春期。念國中的孩子,常有自己的主見,喜歡在頭髮上作怪,喜歡和老師、父母頂嘴;當然,青少年是個清狂的年代。

在桃園縣的瑞原國中,三年四班,三十名學生也是正值這青春奔放的年紀,各個充滿活力、精力充沛;他們參加校內才藝比賽、壁報比賽、籃球比賽,都是名列前茅、銳不可當;可是,他們的學業成績卻不太好,念起書來,就是少了點勁,甚至也有幾名學生會偷偷抽煙,所以常被歸類為「後段班」。

這個班的導師,名叫瀋寶二,五十六歲,擔任教職已近三十年,桃李滿天下,許多學生已經當了律師、老師、總經理。可是,瀋老師的眼睛視力不好,他小時候雙眼病變,左眼視力零,右眼視力逐年退化至零點一。嚴重的視障,讓瀋老師在升學過程中飽受嘲笑、痛苦;如今,他身為老師、為人師表,他把愛全部奉獻在學生身上。

可是,青春期的學生哪懂得老師的愛和付出?上課時,學生吵吵鬧鬧、心不在焉;瀋老師回頭叫學生安靜,可是他眼睛弱視,什麼也看不到,頑皮學生依然嘻笑如常。校長也多次督促瀋老師,要嚴加管教學生,免得影響到其他班級上課;然而,力不從心的瀋老師心中十分難過,他如何才能讓學生不再嬉鬧,而專注於功課呢?

經過一番思量,瀋老師決定請輔導室陳主任陪著他,向學生們述說他這一生的波折。陳主任問學生,了不瞭解瀋老師?有些學生說:「瀋老師人很好」「瀋老師教學很認真」「瀋老師很關心我們、很有愛心......」

此時,瀋老師站在台上,緩緩地說:「我是在上海出生的,我父親是個船員,媽媽在懷孕時,因吃藥不當,讓我出生後就雙眼病變。我家裡很窮,沒辦法醫治眼睛;唸書時,坐在第一排,還是看不見黑板上寫的字,只能在下課時,向同學借筆記猛K。別人讀一小時的書,我就必須花三、四小時來讀。」

瀋老師的右眼,泛著淚光,繼續說道:「各位同學,你們都知道老師的眼睛不好,你們吵鬧、追跑,我也看不清楚,可是,你們不愛唸書、成績不好,將來怎麼跟別人競爭呢?我的視力很差,但是,為了生存,我自己一個人一路半工半讀到大學、念研究所;我不要讓人家覺得我可憐,我不要別人同情我,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要自己有作為......」

說著、說著,瀋老師輕緩地拿下他的眼鏡,放在桌上,然後,用它的左手,摘下他的「左眼珠」。此時,全班三十位學生,莫不看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天哪,老師居然「用手把他的眼球摘了下來」!

此時,整個教室突然變得靜悄悄的,靜肅一片;同學先是驚訝、瞪大眼睛、愣傻住了!接著,一些感情豐富的女學生則開始啜泣、掉下眼淚--原來,老師是如此辛苦地照顧我們、愛我們;他左眼裝的是「義眼」,完全看不見,可是他從來不說,我們竟然還在背後捉弄他、取笑他......

看著老師手上拿著的眼珠子、看著他眼眶中空無一物,幾位女同學,難掩激動的情緒,哭得不成人形,個個成為淚人兒,不時地拿出面紙拭淚。



這,真是三年四班最安靜的一課。瀋老師拿著「眼珠」,右眼角泛著淚水說:「我不期待每個同學的成績都是名列前茅,但是基測快到了,你們都要收心,一定要用功,要為自己的前途努力拚一下......」

瀋老師的話剛說完,就有愛嬉鬧、愛作怪的男學生說:「老師,真的很對不起!」「老師,我們錯了!」瀋老師看了他,又緩緩地把左眼珠放回眼眶裡,神情剴切地說:「大家要記得,絕不能放棄自己,只有努力,才有機會!」

此時,輔導室陳主任站在一旁,笑笑地說:「我想同學們現在一定都知道,為什麼瀋老師平常的管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吧!瀋老師真的很辛苦,也很關心每個同學......」

「老師,我們一定會努力的!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下課前,同學們擦著淚水,異口同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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