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救助計畫：剪不斷 理還亂

美國財長鮑爾森回望聯儲主席貝南克以及其他財政系統的官員

布希政府週二公布了向美國金融機構注資2,500億美元以提振銀行業，以及對發行新債券和企業存款賬戶提供擔保的計畫。這一計畫顛覆了政府與金融業的關係。

這些力度頗大的舉措帶來了一系列問題，最關鍵的一個就是銀行是否會增加放貸。此次注資包括美國9家最大的銀行。政府明確表示希望銀行能放借出從政府那裡獲得的資金。財政部更是進一步承諾，金融機構會幫助陷入困境的房主，繼續貸款，並會由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提供貸款擔保。

FDIC董事長貝爾（左）和鮑爾森及貝南克財政部長鮑爾森(Henry Paulson)

在接受採訪時稱，我們要做的是向銀行表明，運用這些資金是何等重要。

分析師、投資者和一些銀行家對政府的救助計畫表示歡迎。他們稱， 這有助於重建對金融業的信心，並為新一輪實力雄厚的公司收購弱小對手的整合大潮打下基礎。

花旗集團(Citigroup Inc.)和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 & Co.)等銀行巨頭的管理人員稱，他們預計政府作為主要股東的新角色不會讓他們受到額外的監管限制。這些銀行的首席執行長週一已經得到了政府計畫的通報。他們指出，這些大銀行已經受到了政府的嚴格審查，銀行業監管人員長期駐紮在他們的總部。

銀行家和業內專家稱，除了一些象徵性的限制措施外，資金注入更像是一張空白支票。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金融機構中心聯席主任理查德·賀林(Richard J. Herring)說，我認為他們的用意不在微觀管理。我也不認為他們有人力或技能做到這點。這並不算是問題。

美國銀行銀行控股公司Wintrust Financial Corp.首席執行長愛德華·魏默爾(Edward J. Wehmer)說，政府融資可能會吸引不能以合理價格籌集新資本的較小的銀行。他說，市場因私人資本運營公司而已經變得非常殘酷，你基本上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財政部稱，它計畫做那些獲得政府注資的金融機構的被動投資者。但它的參與將改變銀行的運營方式，給銀行帶來諸多限制，如股息支付、管理人員薪酬、和銀行能接收的私人投資類型等。

在財政部裝修豪華的"現金室"裡，鮑爾森陰鬱地說，鑒於目前金融危機的嚴重性，政府的最新舉措是必要的。

儘管鮑爾森一直不願採取此類措施，但他週二的行動，以及政府在過去半年裡的舉措已經讓政府比上世紀30年代以來的任何時期都更深地插足於金融業之中。鮑爾森和其他監管者稱，這些措施只是臨時性的。但從歷史上看，在企業、消費者和決策者根據政府的新規定做出調整後，常常很難再放棄這些規定。

廣告週二所宣布方案的核心是購買2,500億美元銀行優先股的計畫。政府將其視為銀行重新對外放貸和吸引觀望中的私人資本的重要舉措。

雖然該計畫是自願參與的性質，但9家美國主要銀行基本上是在財政部施壓下才同意從聯邦政府獲得1,250億美元注資。財政部將分別購買美國銀行（含美林）、摩根大通和花旗集團250億美元優先股；富國銀行：200-250億美元；高盛和摩根士丹利：100億美元；紐約銀行：30億美元；道富銀行：20億美元。其餘資金將提供給申請注資的中小銀行。

上述資金將來自國會前不久通過的財政部7,000億美元救助計畫，用以從金融機構購買壞賬和其他問題資產。財政部仍打算接下來幾週內繼續推進該計畫。

政府購買的優先股頭5年將獲得5%的股息，其後增至9%。在財政部投資期間，獲注資機構3年內不能增加派息，並且3年內不能擺脫這項注資，除非它們籌集到優質私人資本。機構也必須得到財政部的同意才能回購股票。

財政部還有權收購最多相當於其注資15%的普通股。財政部可用這些所謂認股權證購買股票，從而將使其獲得更多股份、稀釋已有股東的權益。它也可以出售認購權證，如果股價上漲，這些權證將給財政部帶來盈利。

據知情人士說，是否將優先股轉換為普通股或是否出售權證的決定權掌握在財政部長手中。具體將取決於金融機構的健康狀況及是否符合納稅人的最大利益。

一旦獲得財政部注資，銀行在高級管理人員薪酬方面也將受到限制。獲注資公司不得設置"鼓勵不必要的過度風險"的薪酬方案，必須禁止給予高管被稱為"黃金降落傘"的優厚離職補償。銀行給每位高管的免稅薪酬額度不得超過50萬美元。

該計畫還包括FDIC對通常只有小企業使用的不含息銀行帳戶暫時提供無上限的存款保險。一系列的銀行破產案和市場動盪使許多儲戶倍感焦慮，一旦他們開始湧向那些尚在正常經營的金融機構擠提的話將引發更大問題。

FDIC還將對銀行、存款機構和金融控股公司至明年6月30日期間新發行的高級無擔保債券提供3年的擔保並收取相關費用。

FDIC的擔保計畫將有助於緩解金融機構相互間的不信任。FDIC在對不含息支票帳戶提供現行的25萬美元保險上限之外對上述存款提供擔保，是為了遏制企業主從有問題的金融機構那裡提走資金。

Fed週二表示，將從10月27日起開始執行為收購3個月期商業票據提供融資的計畫。企業間短期貸款的商業票據市場近幾週來承受了很大壓力，企業和消費者個人因此很難獲得信貸借款。Fed的上述計畫將實行到明年4月30日，目的是緩解企業壓力，使他們更容易對外放貸。

政府現在對銀行業的涉足程度已經超過了上世紀八十年代末存貸款危機時期。一些銀行業人士表示，他們不知道這種新關係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美國銀行家協會(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主席Edward Yingling說：政府會不會站在背後，對我作出的離職補償政策和薪酬政策指手畫腳呢？他說，大多數銀行資本資本狀況良好，不需要注入新資金。

據瞭解會議內容的人士透露，週一在財政部召開的會議上有銀行家表達了保留意見，其中之一是富國銀行董事長理查德·柯瓦希維奇(Richard Kovacevich)，因為該行不需要政府的融資。

總部位於舊金山的富國銀行在一份聲明中稱，總的來說，我們認為財政部的計畫在向部分金融機構提供急需資金方面是項積極的措施，這些銀行能最有效地利用這些資金，刺激美國經濟並增強公眾對美國銀行體系的信心。

新澤西州帕拉默斯市Hudson City Bancorp Inc.的總裁赫曼斯(Ron Hermance)說，他在房市快速增長期間避開次級抵押貸款，死守無聊透頂的借貸業務，如今這家有著510億美元資產的銀行靠此支撐。他說，他擔心美國正在支撐那些無力自保、甚至是有了政府財政的注資仍可能倒閉的銀行。

隨著很多銀行因在新奇貸款和證券上損失數十億美元而受到衝擊，無力出售手裡的不良資產，金融機構紛紛回歸根本。他們現在專注於發放較高質量、能在銀行的帳面上呆數年而不會蒸發的貸款。

部分專家預測，讓政府成為大股東會促使銀行停止從事一些高風險的業務。

美國財政部金融局(Office of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局長杜根(John Dugan)說，這些舉措是必要的，因為我們採取了許多非常重大、一次性的措施，但都沒有帶來持久的收效。

一個關鍵性問題是，哪些中型銀行能獲得政府資金。財政部官員週二說，該計畫意在針對"財務狀況良好的"銀行，不過他們並沒有給出明確定義。

政府的注資可能會為一些陷入困境的放貸機構提供一點喘息的空間。近幾個月，BankUnited Financial Corp.和Downey Financial Corp.等放貸機構一直在努力籌措新的資金，儘管監管機構施加了重壓，但這些銀行都無功而返。

鮑爾森和貝南克

據銀行家、分析師和投資者說，至少到2010年前，數十家地區性銀行都會一直被不良貸款纏身，而且數額很可能不斷增加，進而消耗銀行的資金。Sanford C. Bernstein & Co.的分析師週二在一份報告中預測，就貸款損失而言，2009年將是自大蕭條以來最糟糕的一年。這可能會限制政府為銀行借貸解凍的能力。

大蕭條時期，政府設立的Reconstruction Finance Corp.買進了價值數十億美元有投票權的優先股。政府隨後禁止銀行在全部回購政府的持股之前派息。這次，政府的持股沒有投票權，而且股息限制也沒有那麼嚴苛。

在2006年North Fork Bancorp被Capital One Financial Corp.收購前擔任前者首席執行長的肯納斯(John Kanas)說，這看起來對受助銀行是樁好買賣，但對納稅人來說卻是個非常糟的買賣。他說，看起來非常明顯這些錢沒有限制條件，看起來就像是免費的禮物一樣。

肯納斯說，銀行很可能利用這筆政府資金清償未償債務，這些債務的息率比政府優先股5%的息率要高。這樣會降低融資成本、提高利潤。他說，這樣的做法將提高銀行利潤，但不會對整體經濟起到支撐作用。

包括兩黨總統候選人在內的部分政界人士已經在建議政府投資應該附加更多的政府要求，比如更為嚴格的監管以及對陷入困境的貸款人提供更多的幫助。

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馬侃(John McCain)說，我們不會向公司注入數十億美元的資金，然後就一走了之，希望一切盡如人意；我們會要求那些銀行進行改革和重組，直到他們的資產恢復良好狀況、能夠在對美國的納稅人不造成損失甚至有些盈利的情況下賣掉。

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歐巴馬(Barack Obama)則說，我們必須確保這項計畫實施的時候能幫助房屋所有者，而不是以犧牲納稅人的利益為代價養肥了華爾街的高管們。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