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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諺:也談余虹的自殺

2007-12-15 07:15 作者:張嘉諺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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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要: 讓一代中國新人尋找失落已久的精神信仰! 這就是余虹等等現代知識人自殺的代價和教訓!

豈止「文藝批評家的生存困境」

對於余虹的自殺,對於余虹的死法,他生前的許多摯友表示了「震驚、惋惜、理解、尊重」,但這些表示既解釋不了自殺現 像,又拿不出解決自殺問題的辦法。那麼,這樣的表示究竟有多大意義呢?對於一個個生命,一個個年輕的、鮮活的,有才華的生命(很多博士啊!)的自殺選擇, 難道我們整個社會,就這樣無可奈何?

年青的80後作家棵子因余虹自殺而聯想到「文藝批評家的生存困境」〈見《寫在余虹自殺之後——試談文藝批評家的生存 困境》),在《露天吧》論壇發出了難得的令人感動的呼籲:「我們社會應該呼籲,在向這些精神拓荒者致敬的同時,更要關心他們的個體生活,關心他們的身體健 康」——可惜的是,這樣的呼籲雖令人感動,但似乎難得引起共鳴。

儘管如此,我們看到,年青的作家棵子依然熱切地發出了他的質詢:「我們這個社會怎麼樣了?我們這個時代怎麼樣了?」——然而,這樣的質詢是否顯得天真了?它的軟弱無效是必然的。

問題就那樣擺著,棵子當然看到:「如果一個社會,對自殺現象不再發言,或者發的都是一些表示「理解」的話,那麼,這 個社會也許是不健全的,是病態的。因為它對生命失去了敏感,只有冷漠;對我們這個生存環境也失去了感受,只有麻木的適應。」鑒於此,棵子忍不住又問道: 「如果這樣,那麼,我們的生命尊嚴何在?我們的社會尊嚴何在?」

然而,我仍然要遺憾地說,如果從非信仰的即世俗的層面追問「生命尊嚴」和「社會尊嚴」的問題,在當下國人的總體意識語境中,必定是無效的,也是無力的。

余虹以自殺方式試圖擺脫的生存困境,似乎並沒有因他的一死了之而消失。其實,這種生存困境,又豈止圍困湮滅了余虹一人!置身在這種生存困境中的,又豈止文學批評家!豈止那些個跳樓的博士、大學生!

讀此文時,我注意到棵子如下一段話,他認為余虹之死——「不僅關係到學術的命運,還關係到學者的命運。雖然很多人紛 紛表示對個人尊重,他們認為每一個人都有選擇生命和死亡的自由。但這些富麗堂皇的話語始終掩飾不了社會的種種扼殺人性的弊端。尤其是在一個偽自由的社會 裡,自殺者的死亡顯得更加可疑。」

棵子的以上表述是必要的,雖然還不夠深透有力。是的,在當今中國社會,無論親眼目擊,還是來自種種媒介的道聽途說,自殺的現像似乎已是司空見慣,遍及各個階層!

原因是什麼?棵子認為「在當前中國這個偽自由的社會裏,學術不民主仍是學術界最本質的生態問題。」但問題所牽涉的究竟是學術民主?還是思想自由?甚至是更重要的什麼?我想至少不是單一的吧?

如何避免自殺?

回到余虹的死上,棵子又說: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神的啟示,但余虹在生命的最後與《一個人的百年》不期而遇,我總覺得不是一種偶然。」

——「不相信什麼神的啟示」,這種體制化流行思想教育出來的「理性」一旦遇上「唯物主義」難以解釋的「非理性現象」,便難免犯難,只好說「總覺得不是一種偶然」,躊躇不前了。按現行教育的知識底子,棵子當然沒法解釋這種現象。而這種困惑,當然不僅僅是棵子一人。

感謝棵子轉貼了余虹臨終前所寫的重要文章《一個人的百年》,恰恰在這篇東西裡,除了棵子已經提到過的以上一些說法,余虹以下這些話,用以探討「自殺」問題,在我看來更具意味:

1、「生存在死亡的威脅中乃每個人的命運,只有那些幸運兒可以避開自然與人世的威脅而倖存。」

——能夠直面死亡,思考死亡的文藝批評家是極少的,余虹算是其中之一了;而且,余虹似乎已經朦朧地感到有「幸運兒」能面對「人固有一死」的必然威脅。

2、「如果死亡真像一睡了之那麼寧靜也就好了,但誰知道這一睡之後會做什麼夢?誰知道那死亡之地是個什麼樣子?也許死比生更糟?」

——余虹對死亡的猜測,特別是對於生命死後的猜測,令人驚嘆——「也許死比生更糟」,「也許」這個詞,表明他對生命之死並無把握。可是,他依然選擇了自殺,這樣沒有把握地對待自己的生命,哪怕為了尊嚴,也未免太輕率了!

其實,余虹完全可能選擇另一種有價值有意義的活法或死亡——決非自殺,從而更認真更嚴肅更有尊嚴地對待自己難得的寳貴人生!筆者這樣說的依據,就在余虹這篇文章裡。

余虹在他的文章裡提到,他在波士頓訪學期間,認識了一位「九十五歲的美國老太太」——

「這位老太太給我的總體印象就是陽光,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老年的陰影與淒涼。她的衣著總是生氣勃勃而脫俗得體,她的 神情總是平靜而充滿喜樂,她說得最多的兩句話是‘我能幫你什麼?’‘最近我很忙。’的確,她把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不是在廚房和餐廳裡幫忙就是在附 近小學做義教或在教堂做義工,在兒子家過週末,在教堂過週日。」

與這位九十五歲「非常陽光」的美國老太太交往,是余虹難得的生命之緣,他也的確從老太太身上有所領悟,有所思考——

「這位虔誠的美國老太太在世靠國家,去世有上帝,她沒有生老病死無著落的不安,換句話說,她的生死是有依靠和庇護的。」

可以說,面對老太太的生命之光,生活榜樣,余虹已經走到了獲救的大門口,只要往前一步,他也可以像那位陽光老人一樣。很顯然,我這裡指說的「獲救之門」,就是「信仰」。

但是余虹停下了,他沒有繼續往前一直進入信仰之門,而是回過頭來,繼續「理性」地思考:

「人的庇護從何而來呢?現世的社會和彼世的信仰,前者給人以生之依靠,後者給人以死之希望。」

「可悲的是,近百年來連這種依靠與庇護也幾乎在革命與資本的折騰中消失淨盡了。」

應該說,這樣的思考是極有價值的,這樣的思考會給後人寳貴的啟示——認真尋求真實的依靠與庇護。在這個意義上,我以為,余虹提出的「社會和精神庇護遭到嚴重破壞」而急待恢復的命題特別值得深思!

我感到非常遺憾的是,如果余虹獲得了信仰,同樣絲毫不會妨礙他得出上述有價值的思考。然而他的生命將會是另一番模樣!他的寳貴人生,在利己也利他的道路上,將過得更為充實。

無論是誰選擇自殺,都是絲毫也不可取的!!!

在對待生命的寳貴上,古代中國士人應該成為現代中國知識人的榜樣!

孔子說:「朝聞道,夕死可矣。」——生命選擇,最大的價值在於「聞道」,但聞道之死,並非指自殺!

孟子教導的中國古代士人所作的死亡選擇,是「殺身成仁,舍生取義。」岳飛、文天祥、譚嗣同……無不如此!

中國古代士人,即使橫逆困窮,亦會如孔子所說「知其不可而為之」;或身居陋巷而懷天下。如孔子讚嘆的顏回,「人不堪其憂,回不改其樂。」

而今的知識人怎麼了?如果說,現代詩人朱湘的自殺,還是較為單一的現象,當代詩人海子、戈麥、顧城……前後幾十個詩人前仆後繼——簡直自殺成瘋!!!跳樓自殺的,前有才華洋溢的文學評論家胡河清,繼有剛死不久的文學評論家余虹!

可咒詛的自殺!可悲憫的自殺!

讓一代中國新人尋找失落已久的精神信仰!

這就是余虹等等現代知識人自殺的代價和教訓!

(說明一下:筆者所說的信仰,並非一定指文中美國老太太信仰的基督上帝。因為在中國儒、道、釋文化傳統,精神傳統中,歷來不缺虔誠的形而上信仰和終極追求,只是被五四時的反傳統極端主義粗暴斬斷,後來又被粗俗的「唯物主義」糟踐一空而已。)

2007年12月14日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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