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炸彈連環爆 中國癌症村的死亡日記

2007-11-07 20:57

江蘇鹽城楊集鄉東興村,54歲患食道癌的村民站在自家門前。

中國的濱海低地創造著經濟總量的同時也在創造著另一個令人擔憂的事實。在這一片長達上千公里的東部沿海土地，隨著地方政府官員持續引入重工業以累積豐厚財政收入下，一枚枚污染計時炸彈開始爆炸。

2007年5月，中國國土資源部公布了一個驚人的數據－中國受污染的耕地約1.5億畝，形勢嚴峻。而自1997年以來，癌症成為中國人的第一死因，每年有近130萬人死於癌症。

據《南方都市報》報導，一名住在浙江省蕭山市南陽鎮塢裡村婦女韋東英，從2003年12月29日開始開始了她長達4年的「環保日記」寫作。在她的日記裡，記錄了塢裡村遭受的環境污染侵襲，在惡臭氣味和污水包圍的日子裡，一個個村民因患癌症死去。

蘇鹽城楊集鄉東興村村民展示近幾年村中記錄的癌症死亡者的名單,這個村僅2000年-2005年便有近百人得了癌症,從2001年以來,因癌症去世的已達80多人,目前數字仍在不斷增加中。（網路照片）

韋東英所在的鎮塢裡村第一個死於癌症的是她丈夫的二哥，那可以追溯到1995年。韋東英記錄著「去年就埋掉8個人了，都是癌症。乳腺癌、食道癌、肝癌、肺癌、胰腺癌等是高發的」。

韋東英日記本上記錄的死亡村民的名字越來越多，死者死亡的年齡越來越小。2007年4月19日，她寫下村裡一位得癌症的26歲年輕人的症狀。「應該是72人了吧，如果加上今年1月死去的朱少萍的妻子。」韋東英說，那是一個48歲的女人，乳腺癌不治。

為了利益「建構」癌症村害人害己

相距千里的江蘇省阜寧縣楊集鎮東興村，自2001年以來因癌症死去80多人後，段德桂等村民將村旁的巨龍化工廠告到江蘇鹽城法院。但是他們從村裡取的水樣送到上海化驗的結果不被法院採信，官司敗訴。

「2000年4月，巨龍化工廠開建，是生產農藥、除草劑等，對農作物和人身體影響最大。」段德桂說，村支書招商引資從鄰近的建湖縣找來的有錢的老闆，希望通過這個廠子能給貧困的村莊帶來致富的希望。

不久，那個把巨龍化工廠引進到村裡的村支書得了癌症死去。村民們說，「自己把自己害死了」。

儘管如此，正有更多的蘇北地方官員跑到蘇南、浙江，央求那裡的工廠賞臉，他們已經準備了土地、開通了道路，甚至為前來投資辦廠的老闆擺平了不滿的群眾。

更多的化工廠在東興村周邊擴建著，就在這之後，段德桂的鄉親又至少有6人在癌症中死去。在第一次的官司失敗後，大多數村民選擇了忍耐，只有段德桂等少數幾人堅持上訴。他為此借了數萬元的外債。

魚蝦無存昧良心外賣有毒大米

巨龍化工廠投產半年後，蘇北平原的村圩子也開始發出了「很嗆的異味」。村民說，「那時，化工廠附近有個浴室，將河水燒熱使用，不少村民洗過後渾身發痒、頭暈，還有人當即昏倒在浴池中。」，「村子裡有十來個人在廠子裡打工，有一個人死掉了，因為化工原料泄漏。」後來，大多數人逃離了工廠，不再去做工。

東興村四周的河道裡的魚蝦蕩然無存。村民劉文達在巨龍化工廠不遠處承包了一個7畝多的魚塘。化工廠牆後一條小小的排水溝將污水運到魚塘裡。「三千多斤半成魚死光了。差不多要破產了。」

「我們昧良心啊，田裡打的稻米自己不吃，賣到外面去，再買外地的米吃。」段德桂想起一件往事，一個糧販子用極低的價格把東興村附近幾個村子的稻米收購後，轉賣到幾百裡外的揚州市，被當地的工商局查出是重金屬嚴重超標的有毒大米。

唯一的灌溉水源髒又臭

中國地質科學院現代生態環境地質研究中心的教授林景星曾去過多個與東興村相似的「癌症村」，像是山東省肥城市安駕莊鎮肖家店村，近年來有40餘人死於癌症，也是一個典型的「癌症村」。

林景星來到肖家店村時，河水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水面已經變成了黃褐色，上面還漂浮著一層油膩膩的泡沫。就是這樣的水，環繞在肖家店村周圍。儘管又臭又髒，但卻是村裡唯一的灌溉水源。

水是最直接的傳染途徑

林景星曾將肖家店村的土壤、蔬菜以及毛髮帶到實驗室檢測，結論是檢測物均不同程度受到劇毒元素的污染。其中，菠菜的鎘含量超標達到9倍，鉻含量超標12倍；河水檢測出的錳超標57倍，錳過量正是致癌的原因之一。

「其中超標比較厲害的就是鎘，鎘是一個劇毒元素，超標會引起各種各樣癌症，比如說腸胃癌、食道癌，還有肝癌。」

通過研究，林景星看到了污染傳播途徑：「水質受到污染-導致土壤污染-土壤污染又直接使蔬菜等食品污染，最後，人攝取食物而使致癌劇毒物進入人體」。

不斷增加的死亡名單

江蘇省阜寧縣楊集鎮東興村，40-50歲之間的村民正成為被癌症擊中的主力，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於10人偏癱不起。

東興村民以2000-2005年為時間段對當地癌症患者（已死亡及倖存者）進行了統計。其中，包括死亡及倖存者在內的癌症患者共99人，呈逐年遞增趨勢。食道癌48人，約佔48%，肺癌18人，佔18%，肝癌14人，胃癌13人，其他為腸癌等癌症。

除浙江、江蘇、山東外，陝西華縣瓜坡鎮龍嶺村亦是一條癌症村，自1974年發現首名食道癌患者以來，該村30戶、154名居民中，已有59人死亡，當中有36人死於癌症，佔全部死亡人數61%。全村只有四戶家庭未出現過癌症患者，有四戶人家已經「絕了後」，此外，寧夏、內蒙古等地，近年亦開始飽受污染蹂躪︰癌症村不斷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