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與我(圖)

一九七三年,我與妻同時進入惠普公司(hp)工作。當時的惠普公司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公司,能在那兒工作,有時我們都會感到飄飄然,帶著幾分傲氣。尤其是妻,她更是以做惠普的員工而引以為榮。以她一個台大外文系到美國一無可顯本事的背景,能進入惠普,真是心中感謝又感謝。我們兩人一直在惠普工作,直到退休,算算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

記得有一次在公司的慶功宴中,我與同事在餐桌上聊天,那時我快要退休了,我大言不慚的說:我的房子是惠普出的錢,我三個小孩由嬰兒到成年,一切的撫育教養全是惠普的錢,我空手來美國時,身無分文,現在想想,一切都要感謝惠普的工作,給我及妻安定的工作,安逸的生活。

因工作,我們的家就定居在矽谷的起源地---帕洛阿圖。現在人人口中談到的矽谷,一個世界有名的高科技地區,是由惠普公司起的頭。惠普公司的創辦發起人是史坦福大學的兩位同班同學。他們(William Hewlett及David Packard) 在Terman教授鼓勵之下,創設了自己的電子公司,一舉成名。在我們早期工作時,常有機會看到大老闆Hewlett在公司的福利餐廳進餐,他也像我們一樣,要排隊拿菜、付錢,一點官架子都沒有。

記得在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大陸之後,大陸學者也開始出來訪美國。我有一次被指定,為來訪的大陸官員學人,簡報在我的實驗室中的一些高科技儀器及計畫,那時大老闆Packard也在旁陪著他們。

現在這兩位大老闆都早就離開了我們,惠普的作風一再改變,雄姿遠不如前了。當下公司的名聲也不過爾爾,沒有什麼可以太自豪的地方。但在我們心中的惠普不是當代的年輕人可以感受到的。

退休後,我同妻會特意去帕洛阿圖的市中心附近的一條街Addison Avenue看看。那兒是惠普公司的發源地,也就是聞名於世的矽谷發源地。快七十年前,當金門大橋剛建造完成,惠普就成立了。第一個產品(音響振蕩器)就是在兩位大老闆租的一間住處的車庫中出產的。如今那車庫變成了歷史上的永久紀念地,有一塊銅牌豎立在街邊,述說出這段歷史。妻同我常特意去那兒走走看看,不時還會看到有遊覽車載著觀光客來看這塊銅牌及車庫。

在這條街上,我與妻一面走,一面回味我們在公司的往事。那時公司早上供給員工咖啡、圈圈餅、水果等等,使我們愉快安心的工作。

在那時,當員工工作滿十年,公司會送十張股票。早期的價值有多少?有些人可以在購買房屋上,用這十股來作頭期款項。當然,我們加入得晚,沒有享受到如此的好處。

在公司中我們也結交了不少的中國朋友,退休後也偶而有些來往。

日子過得好快,沒想到大兒子的小公司居然並入了惠普,我正滿心歡喜,「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句話還來不及上口,大兒子因不肯在大公司上班,離職而去。現在年輕人沒有安定固定的工作,換工作好像換餐館,不再有我們那樣溫馨的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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