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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你沒商量」:牛市騙術揭底(圖)

2007-08-30 23:04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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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5—61****51,「又來了!」  8月10日下午,劉捷氣急敗壞地按掉了這個號碼在一天之內的第7個來電,對方終於放棄了。又是一個推薦股票的所謂理財顧問!

  不知從何時開始,開戶不到8個月的廣州新股民劉捷就經常接到來自天南海北的陌生電話。近的有從距離廣州不到兩小時車程的深圳打來的電話,遠的則有上海、成都、福州等地打來的電話。

  儘管素昧平生,電話那頭卻無一例外是分外熱絡的口氣:「最近股票操作得怎樣?」有一次,有個電話居然一開口就分外親熱地喊她「劉姐」,這讓劉捷既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

  本身就學經濟專業的劉捷,有不少同學在證券行業工作,加之被經濟學科學習訓練出來的理性思維,使她從一開始就對電話保持警惕,沒有上當。劉捷現在從事貿易工作。

  但是,這個親親熱熱喊她「劉姐」的電話,以及後來又出現的若干次喊出她姓名的電話,讓劉捷越來越擔心起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個人開戶資料可能已經被泄露,而且是大範圍被泄露,既然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手機號碼,那麼是否還可以看到她的賬戶信息?

  實際上,受過良好教育的劉捷是個幸運者,有更多的普通投資者在持續不斷的電話攻勢後被「俘虜」,最終被捲入到這一輪大牛市中愈演愈烈的「證券欺詐」騙局裡。

  在8月20日出版的《財經》雜誌中,中國證監會稽查一局局長陳舜在接受採訪時坦率地指出,目前傳統的老莊股基本沒有死灰復燃,但某些種類的違法違規現象卻有所活躍。

  陳舜列舉了目前活躍的三種「證券欺詐」行為:利用網路、電話等方式,以提供投資諮詢為名,編造虛假信息影響股價並從中獲利;利用資金優勢,製造股價變動的虛假信息,引誘投資者買賣並從中獲利;利用重組、投資等重大事項影響股價,通過內幕交易從中獲利。

  劉捷遭遇的就是第一類「證券欺詐」。

  實際上,至少從去年9月開始,中國證監會就在加強對此類行為的打擊和監管。今年二三月以來,隨著股指屢創新高,中國證監會也加快了對非法證券活動的打擊力度。各地都在開展打擊非法證券活動。

  深圳市公安局經偵局「打擊非法證券」小組和深圳市證監局稽查一組的工作人員今年以來就分外繁忙。對非法證券活動的全面清理從今年4月份就開始了,幾個月下來,陸續破獲了多起案件。

  8月初,他們取得了前所未有地大勝利。8月2日這天,深圳市公安局和證監局聯手打掉了深圳市羅湖區非法經營證券業務的華×達投資諮詢(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中×富投資諮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金×麟投資有限公司等3個涉嫌犯罪的公司。這三家公司初步查明的非法漁利居然高達497.8萬元人民幣。

  深圳市公安局經偵分局負責「打非」行動的潘警官事後對南方週末記者很有感觸地說:「在我們偵破的非法證券諮詢案件中,違法者都把賺來的錢存進銀行,而不是投入股市買進他們向會員推薦的股票。」

  股市的牛氣前所未有地刺激了股民的致富慾望,而巨額利益也使冀望「混水摸魚」的黑色暗流前所未有地肆虐起來。

  瞄準新股民的攻心術

  股市暗流為何如此猖狂,不高明的詐騙手段為何屢屢得逞,這與今年股票市場上出現的新情況有很大關係。

  自去年股票市場一改熊市的萎靡,掉頭向牛以來,牛氣就一天盛過一天。今年3月股指還徘徊在3000點左右,但到了5月,就踏上4000點的台階,而僅僅3個月後的8月初,又輕鬆越過5000點。儘管在「5·30」和「6·20」遭遇了兩次趔趄,但是牛步並未就此戛然而止。大批股民在財富效應的刺激下,湧入股市。

  今年4月,A股開戶數甚至一度達到每天30萬戶。新股民在投資者中的比重迅速擴大。

  「致富」心切的新股民,正是打著證券諮詢公司、理財公司乃至各大證券公司業務部旗號的不法份子垂涎的對象。在他們看來,新股民就好比新生的小羊羔,肥美可口。

  今年6月9日,偶然打開一個叫做「財易網」的股票網站,並最終忍不住留下手機號的朱小姐就是這樣一隻不幸被「捕獲」的羔羊。

  朱小姐是南方週末的一位讀者,她在寄給南方週末的信件中講述道,自從留下手機號後,網站的工作人員就天天打電話對她講述股票翻番的故事,同時對朱小姐本人投資的股票表示遺憾。朱小姐說,網站工作人員天天計算著她的損失,天天標榜他們選擇的漲停股。

  13天的電話催眠後,朱小姐終於匯出了3萬元,滿心期望能夠一個月內將30萬的本金變成60萬。沒曾想,除了「大盤跌破4000點,市場面臨政策風險,個股普跌」的走勢分析外,沒有任何股票買賣的信息,網站倒是每天在收市時發布成功推薦的漲停股,問題是這些當日漲停股從未在開市的時候推薦給朱小姐。6月29日,朱小姐醒了。

  「我承認在火爆的股市中曾經迷失了自己,每天只想著暴利、翻番、發財這些詞彙,」朱小姐寫道, 「這二十天的經歷就像一場遭遇肥皂泡的噩夢。」

  不得不承認,「攻心術」的確高妙。南方週末記者採訪了十餘名「中招」的受害者,發現「攻心術」實施起來有兩大步驟:第一步,誘人入瓮,先把投資者拉攏進來;第二步,深入利誘,不怕你吐不出錢來。

  這「誘人入瓮」的主流模式是這樣的:首先,「投資顧問」會聲稱「三七分成」或「四六分成」,投資者佔大頭,投資公司佔小頭;接著,為打消投資者疑慮,又表示可以「事後收費」,不成功絕不讓投資者掏錢,一些公司甚至表示投資者如若虧損,可以包賠;最後,對付那些「難纏」的投資者,「投資顧問」又往往慷慨地表示,可以先推薦一兩隻股票,讓投資者試了再說。

  在牛市的大行情下,這些「投資顧問」的「薦股」居然也有不少命中。記者看到深圳金×麟公司的一張「客戶追蹤表」上就寫著獲利金額2700元,匯入900元。這也正是此類公司能在牛市中生存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投資者卻遭遇了不菲損失。

  「誘人入瓮」成功實施後,下一步的關鍵是如何讓投資者被「深度套牢」。說辭普遍是這樣的:當推薦的股票行情不好時,解釋為洗盤震盪,能堅守到最後的才能獲得勝利;當大盤不好想空倉時,解釋為要做個股而不是做大盤;當迫不得已割肉出局時,解釋為偶而失利,下一隻股票會為你賺回來;當一再虧損時,解釋為級別不夠,再追加會員費就能為你介紹更好的「老師」,挽回損失。

  針對股民的心理,「攻心術」可謂費盡心機。一些老股民甚至也被「俘獲」。

  深圳股民老孔有多年投資經歷,在今年深圳市公安局查處的設在深圳南山區一所居民小區裡的一家投資管理公司違法案中,老孔是其中的一名受害者。

  理財顧問對老孔強調說,要想更多獲利,只有跟著專業投資公司才行。公司具有雄厚實力,對看中的股票有能力通過大額資金來拉抬股價。

  對於老孔提出的是不是「接莊」的疑慮,理財顧問表示了不屑:「我們做的都是大盤股,至少都在一個億以上,怎麼會去接莊呢。」遺憾的是,根據他們提供的股票,老孔虧了2萬元。諷刺的是,騙局自始至終,就靠一根電話線的聯繫完成。

  「攻心電話」如何被海量製造

  此類打著「投資顧問」旗號的騙子公司,要想獲利,最關鍵的一點是,要海量撒網捕魚。

  8月2日,深圳市公安局和深圳證監局聯手打掉3家公司,當天在現場就帶回170多位人員調查。大量雇佣業務員,時刻不停打電話遊說投資者,是這些公司「開展業務」的最基本手段。

  「目前此類公司多數採用這種電話營銷的方式,即使有自己網站的公司也更多地依靠電話營銷。」深圳市公安局經偵局負責「打非」行動的潘警官對南方週末記者說。

  19歲的桑桑是當天在查處現場的一名深圳金×麟公司的員工。桑桑從家鄉湖北高中畢業後來深圳打工,在人才市場找到這份工作,上崗才剛剛5天。

  金×麟公司的辦公區被分隔成一平方米大小的方格,每個格子放著一部電話,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跟蹤的客戶情況。這種方格在金×麟有一百多個,在遭到查處的當天,這些方格裡坐著許多像桑桑這樣有著稚氣面龐的年輕人。

  每個格子間的牆上都貼著三份材料:「精典話術」、「股市術語」、「小組個人目標」。

  「話術」是公司要求必須背下來的,當客戶稍有猶豫的時候,要毫不遲疑用這些話來說服他們。「股市術語」也需倒背如流,貼在牆上是為了防止打電話時業務員自己卡殼。記者看到的一份「**小組個人目標」,業績最高的做到了15萬元,最低的也有4萬元。根據金×麟公司的獎金規定,每達到5000元業績可以提成8個點,那麼那個業績最高的員工的獎金就有1.2萬元,這是一個非常誘人的數字。

  當然,這些對桑桑來說都不可能了。「即使沒有被查辦,他們可能也拿不到工資,通常都是試用一個月,就以不合格的理由辭退了。」見多識廣的潘警官介紹說。

  據海南當地媒體報導,同一時期破獲的海南創恆實業公司非法證券諮詢案件中查明,該公司平均1部電話1個月可向全國20多個城市打1500多個電話,平均每天50個。

  被迅速複製的「諮詢公司」

  在這輪牛市中出現的所謂「顧問」公司,主要有三種盈利模式:一是以賣「炒股軟體」為名盈利,這類公司向股民推薦炒股軟體,買了炒股軟體的股民,往往被優惠搭售「投資顧問」的炒股諮詢服務;二是賣「會員資格」,會員享受投資諮詢服務,出了不同會費的會員可享受不同級別的諮詢服務;三是提供個股信息,按單收費。

  在實際中,這些所謂的「顧問」公司,常常同時使用「三種盈利模式」。

  我國的有關證券法規對此類證券諮詢活動其實有嚴格的限制,對從業人員也有嚴格的資格規定,但是這些打著「投資顧問」名號的公司卻有相當部分名不副實。

  8月2日,深圳方面打掉的這三家公司,其實同屬於一個名叫「梁×斌」的老闆。

  華×達是牛市以來這個神秘人物成立的第一家公司,也許是仰仗個股普漲的牛市,該公司在網際網路上留下的被投訴記錄不多,但矛盾在「5·30」的大調整後爆發了,大量的客戶找上門來要求賠償。

  梁×斌迅速轉向,把中×富和金×麟推上了前臺。來自中×富和金×麟公司的投資顧問們告訴客戶,他們的競爭對手華×達做得很差,「老師」資歷不夠,資金規模也不夠大,轉到新的公司來會幫助補回損失。

  不巧的是,「6·20」風暴再次襲來,客戶的損失進一步加大,這終於使事情敗露,引致了監管部門的注意。

  根據工商部門的登記資料,這三家公司的經營範圍為:投資管理策劃、軟體的技術開發、信息諮詢(以上不含限制項目)。

  由於三家公司都位於正規寫字樓、有幾百平方米的辦公場所和製作精良的網頁,讓不少不明就里的投資者以為他們是正規的投資諮詢公司。三家公司還分別號稱以港資、歐資、美資為主,資金雄厚,可以拉抬股價,有內幕消息。

  但事實上,所謂的內幕消息和暴漲股票不過是綜合市面上知名的幾個股票分析軟體和各種媒體信息給出的。

  「沒有什麼分析師,所謂操盤手的最高學歷也只有大專,只是依附牛市行情、利用百姓想賺錢的心理和善良的本性,以及媒體網站上隨處可見的黑馬和私募的信息,這三家公司就騙取了股民約達500萬元。」潘警官介紹。

  牛市的大背景,為這些騙子公司行騙提供了某種溫床,在深圳查處的梁×斌一案中,梁就是看到來錢容易,才開了第二家、第三家公司。而一些不法份子,也在牛市的熱浪中,嗅到了某種「商機」,紛紛加入到「諮詢公司」的隊伍中來。

  除了靠網站、靠打電話忽悠外,傳統的利用電視臺的手段仍不鮮見。

  王先生早先是廣州公共頻道晚間11點股評節目的忠實聽眾,其時坐鎮的分析師叫範北昌。範北昌在其節目中推薦的「贏遍天下」軟體及「廣州連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謂精準的股市信息服務,讓他「躍躍欲試」。

  7月17日,王先生購買了價值6800元的一季度信息服務——「三個月推薦10支股票,指明買點和賣點,保證平均漲幅10%-20%」,附帶贈送了一套「贏遍天下」軟體。

  然而迄今為止他只收到了三條簡訊。「第一條說我成為‘贏遍天下’的會員,第二和第三條都說大盤在調整,根本沒有所謂的股票推薦,更別提告訴我買點和賣點了。」心急如焚的王先生屢次致電銷售人員黃小姐,對方均以業務繁忙推托,繼而慣用伎倆出現了——該公司稱黃小姐級別不夠,讓王先生買25000元的「經理級的信息服務」。

  貼士

  六大騙術

  1.非法證券諮詢機構誇大能力,誘騙投資者繳納會員費、報告費等,或者允諾直接利潤分成。

  在電視上說,「為什麼你們炒股票賠錢,因為你們沒有跟著某老師炒股票」,在網站上則寫,「今天關注的股票又漲停了」,但這些股票從來沒有提前發布過。

  2.借用證券公司營業部的大戶室,假借營業部的名義進行活動。既賺取證券公司的經紀佣金,又賺取會員的會費或利潤分成。

  3.冒用合法機構比如證券公司及其職員的名義,誘騙投資者按其指示進行股票交易操作,獲利後按一定比例分成。

  4.名為免費推薦股票,實為莊托。一種是在各種論壇裡自稱私募基金,免費提供或三七分成;一種是發送簡訊,聲稱「迅速關注00××44,預計下午大幅拉升,漲停」,並且在出現明顯的下跌行情時,阻止賣出。

  5.指明買賣點的炒股軟體,等同於變相推薦股票。

  6.各種股市沙龍,可能是誘使你最終成為會員的開始。

  (本報記者王小喬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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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令禁止的證券諮詢行為

  證監會明確規定,嚴禁會員制機構及人員在開展會員制業務時有下列行為:

  1.通過參與衛星電視等公共媒體欄目,在註冊地及分支機構所在地之外招收異地會員;

  2.出租、出借公司及執業人員的資格證書,或以租賃、承包方式開展會員制業務;

  3.以「黑馬推薦」等方式明示或暗示投資者一定獲得投資收益,或以「免費贈股」等營銷方式招攬業務;

  4.以誇大、虛報薦股業績等方式?穴包括以推薦的個股市場表現代替推薦的證券組合的市場表現?雪,進行不實、誘導性的廣告宣傳及營銷活動,或傳播其他虛假、片面和誤導性的信息;

  5.直接代客操作,或與客戶約定分享投資收益或者分擔投資損失;

  6.買賣本機構提供服務的上市公司股票;

  7.與關聯機構及其人員、有關利害關係人達成一致行動,操縱證券價格;

  8.在做出評價、預測和推薦之前,為自己或關聯方進行交易提供相關信息;

  9.為自己、關聯方及特定客戶的利益,做出有損其他客戶和投資者利益的推薦;

  10.與相關媒體、通訊服務機構及其他合作方進行諮詢服務收入分成;

  11.通過未報備的電話、郵箱、傳真、簡訊平臺及網址提供諮詢服務;

  12.通過未報備的銀行存款賬戶向客戶收取、存放諮詢服務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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