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齋故事:外篇一 《人民日報》除鼠患

一日在楚地茶館喝茶,聽聞一事,特整理成文。

去年十月,湖南一老農無事察看穀倉,見底下有兩鼠洞,其大如碗,谷糠撒地,甚為心痛。次日,老農疾行三十餘裡,至縣城購買鼠藥。

營業員看老農求購急切,深表理解,快速翻出兩包鼠藥。隨後,營業員手指一張報紙,用眼神示意老農,表情肅然,並不言語。老農猜想,送我報紙,也好,報上可能載有不少農墾妙文,不及細看,收起包鼠藥而回。

老農急步歸家,鼠藥泡米,穀倉周圍,撒有數堆。過了三日,毒米未動,鼠患依舊,不知是何緣故。

當夜,老農內急,披衣起身,胡亂將包鼠藥的報紙撕扯一片,匆匆而去。如廁完事後用紙時,就著星光,發現竟然是《人民日報》,無奈,只得用了,回來繼續酣睡。

第二天早上,老農看家裡幾隻小鴨嘎嘎亂叫,餓的不行。報上常說,蛆蟲蛋白質高,是養家禽的好東西。老農拿瓢至廁所一看,大大駭然。見廁缸內蛆蟲密密麻麻,其大如蠶,上下翻滾,數量驚人,不知比平時多了多少倍。更奇異的是,中央有張紙片被蛆蟲拱起,搖搖晃晃,赫然是《人民日報》,再細看,報上登載上的是《中共中央關於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

老農回屋,半晌才定下心神,坐在灶前閉目深思,良久不動彷彿老僧入定,猛然間回想起營業員的眼神,似有深意,靈光一閃,老農恍然大悟,快速起身行動起來。

老農把沒有用完的《人民日報》撕為兩份,分別用米湯粘貼在碗口大的兩個鼠洞上。

當日深夜,月光如練。老農悄悄起床,靜靜的透過門縫觀看穀倉周圍,心理雖有準備,眼見一驚,又是駭然。只見有兩碩鼠帶大群小鼠,朝鼠洞上的報紙,一仰一拜,嘴裡吱吱作響,像作祭文,抑揚頓挫,蠻有節奏。誦完後,眾鼠有的撓耳翹尾,有的閉目搖臀,有的淚眼朦朧,有的前趾拍地,有的咧嘴流涎,有的摟抱打滾,有的上下翻躍,癲癲狂狂,如痴如醉,有的暈倒在地一動不動,場面嘆為觀止,何其壯哉。

半月過後,老農細察,鼠洞上的《人民日報》未破,穀倉之鼠患終於根除。

老農將此事遍告親友,多數搖頭不信。親往穀倉觀看,見鼠洞果然以薄薄報紙糊住,鼠講「政治」終不敢破,眾目睽睽,豈能有假。眾親友看了許久,方才相信。

而後聽說,村裡更有好事者,將《人民日報》斬碎拌肉餵貓,貓見鼠不抓,互稱兄弟,共養膘體,和諧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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