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憲容批房產政策丟官 一言堂容不下烏鴉嘴

繼日前人民大學國關學院院長李景治撤除政治系主任張鳴職位後,昨天社科院金融所長李揚宣布,金融所研究員易憲容辭去該所金融室主任。李揚在一場學術會議上公開表示,「我們不允許未經論證就發表的言論,這是忘本,不負責任!」

易憲容在大陸金融圈知名度很高,除因他曾擔任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外,也因一席「大陸外匯儲備中美元儲備太多」的話,引起紐約股市大跌。此外,在房產「宏觀調控」近數年,易憲容多次發表讜論,箭頭直指開發商。他自己就說,「房地產商都怕我!」

社科院金融所所長李揚在昨天一場學術會議透露這一訊息說,易憲容已辭去先前擔任的金融發展與金融制度研究室主任一職。

上級批他忘本、不負責

李揚表示,「我們這裡(社科院)不允許不經論證,沒有根據就發表的言論。」他說,「房地產問題非常複雜,不是開車沿三環路轉幾圈,就能說清楚的。」

大陸房產地產近年漲勢凌厲,上海房地產三年漲幅逾三、四倍,導致民怨四起,開發商獲暴利,多數民眾卻買不起房,以致中共政府工作報告數年來都一再強調對房產的「宏觀調控」。對此,包括易憲容等多位學者就撰文抨擊開發商及房產政策。

李揚說,「我當時是易憲容從副研究員晉升為研究員的評委,我認同他的學術造詣,他很敬業,但做為一個金融領域專家,卻經常在地產領域發表言論,顯然是有點忘本;畢竟隔行如隔山,這樣的言論缺乏嚴謹性,而且不負責。」

易憲容被視為「多產」學者,部落格就挂了一百五十多篇論述文章,但仔細看,六、七成幾乎都談論房地產。這位被開發商膩稱「老易」的金融學者有些話很出名,如「北京房價要跌三成,上海要跌一半」,「我不惟權,不惟利,也不惟眾,我只站在社會整體利益角度說話!」

但易憲容的同事說,地產學已成財經界的「顯學」,但不少學者是門外漢,「即使你是金融領域的專家,但到地產領域就是中學生。做為學者,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

有學者指出,現在大家習於透過部落格把事件公開,也助長事端的擴大。日前人大政治系主任張鳴被辭退即透過部落格放話,此次易憲容被指發表過多房產言論,也是社科院內部從其部落格有關房產文章得出的結論。不過,易憲容已十數天未進部落格貼文。

罵開發商暴利媒體青睞

一位開發商說,「老易」在多次公開場合「揭開發商的短」,和開發商對著幹。但「老易」憑的只是理論,不瞭解實際。這位開發商說,他把國家每年供應的土地換成實際供應量,然後再結合地產和金融政策,判斷出房價將要下調,這太過武斷了。

大陸有兩位地產界「明星」─易憲容及任志強。前者站在民眾立場說話,大罵開發商暴利,哄抬地價;後者則是站在商人立場,說出「我們就該暴利、就該蓋高檔房」,雖然角度不同,卻同樣獲媒體青睞。一位在業內跑了多年的地產記者說,雖然易憲容有些觀點缺少根據,但佩服他敢說敢做的精神。

堂堂學術殿堂容不下一粒沙子

一九九七年獲社科院經濟學博士,同年進入人大博士後攻讀,之後又前往港大金融學院研究。易憲容的學歷看得出,他的確是位學有專精的金融學者。但金融學者就不能發表地產言論嗎?如果他的言論和事實差距大,專挑政策毛病,因「政治因素」賈禍還可理解。但這次顯然不是,而是「一言堂」作祟,堂堂學術殿堂容不下一粒沙子。

易憲容在談到房地產形勢時說,大陸地產資訊多又亂,以○五年北京為例,統計局說房價上漲六.八%,但北京房管局資料卻漲一九.二%,去年第一季,北京房管局出個統計數據說,前兩月漲幅一七.三%,隨後卻又公布說一季度上漲一四.八%。不同單位得出不同結果,有時甚至同一單位不同結果,叫民眾何所適從?

他呼籲民眾不要輕易進入高價房地產市場,因為「一個七○%以上民眾都無法進入的房地產市場,肯定需求不足,資源配置低效率,一旦進入要想脫身就很難。」

「唱衰」大陸房產的易憲容認為,現在房產市場是「假性繁榮」,因為按公布的資料看,○五年以來空屋率快速上漲,房地產個人消費信貸快速下降。「產品賣不掉,空屋率就像失業率超過某種限度就過了。空屋率過高房價又高,房產問題的嚴重性昭然若揭。」

易憲容認為不強力打壓房產商利潤,讓房市歸正常,「只會帶來大量泡沫,帶來金融危機」。他也認為外資炒房產是「嚴重禍害」,而炒房地產的元凶是「開發商、銀行加地方政府」。不管易憲容的觀點是否純就學術出發,但他的論述有據,比較多家投資銀行的分析報告,這樣的觀點既不誇張也不聳動。

顯然,易憲容撤職唯一可解釋的原因是,做為國家智庫的社科院,不希望內部知名學者亂髮議論。因為如此一來,單位常會招來「關切」,來自中央部門、地方部門、企業界及學術界的關切。但諷刺的是,這一事件並非出自學術觀點歧異。

比照日前張鳴及今天易憲容的辭退事件,兩者顯然都存在某種關連。即大陸學界「權威」總能說出一番大道理,以開革或免職方式警告「不聽話」的學者。但如此一來,學界只會形成「一言堂」風氣,對學風既是?喪,寒蟬效應下,也將讓學界更難以百家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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