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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農民一個個淒涼死去

 2007-02-07 23:57 桌面版 简体 打賞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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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諧、團結」氛圍中,我回到多年沒有回去過的四川老家,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卻聽到了幾個鄉親的死訊,都是我的左鄰右舍,有我的本家親戚,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真是人世滄桑,世間百態。

一、林先生之死

  林先生是我的本家,本不姓林,他的名字裡有一個林字,因他以前上過學,大約是要算初中畢業,寫得一手好字,又能寫會算,在村裡算是一個文化人。平時他都把他那支用了多年的鋼筆別在衣服的口袋裡,像個教書先生,所以別人都叫他林先生。林先生是能幹的,我走的時候,他那時候是生產隊的隊長,年紀才三十二三歲,大家都十分地信服他。林先生是死於糖尿病,那段時間,他一直在為給生產隊修水泥路的事而奔波,但是突然他病倒了,而且是糖尿病。在農村,人們得了病,一般人們都是兩種辦法:一是去醫院瞧瞧,不太嚴重就不看了,回來熬一陣子就好了;另一種辦法是去醫院瞧瞧,如果嚴重就也不看了,回來把棺材一買就等死了。糖尿病對於林先生來說,那就是絕症,吃不起無糖食品,用不起胰島素,身體一天比一天瘦。由於糖尿病人還經常感覺到餓,所以他特別想吃東西,有時候到了別人家,大家都要請他吃飯,他也不客氣,說,反正也吃不了幾天了,就吃個飽吧,以後到了地下,會記住鄉親們的恩情的。林先生死的時候,說讓他遺憾的事是沒有把路修好,另外還有一個要求是要把那支筆給他別在衣服上。

二、苦命的二嬸

  二嬸就是林先生的夫人,在林先生死了之後,因為拖了個十來歲的孩子,所以就招了一個上門女婿。二嬸的這個丈夫雖說是山裡人,但是人很好,也很能幹,對她母子倆都很不錯。但是二嬸的命很苦。丈夫為了掙錢,到一個鋼廠打工,但是,工廠的安全措施不好,加上連日加班,在上班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掉進了鋼廠的冷卻水之中,瞬時被燙得體無完膚。雖然被打撈出來送到醫院,撿回了一條性命,但生不如死。在醫院裡呆了一段時間以後,廠方就讓他出院回家了,雖然給了他幾萬元的賠償,但是對於一個渾身重度燙傷的人來說,那又能決什麼問題呢?多次找廠方,廠方都拖拖拉拉。終於,由於無法忍受全身皮膚發炎帶來的劇烈疼痛,趁家人不在的時候,喝農藥自殺了。這時候廠方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為你死了,賠多賠少就定了,於是又賠了三五萬了事。

三、全的離奇死亡

  全是我兒時的朋友,他大約比我要大四五歲。從小帶著我們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上到初中以後他就沒有上學了,但是他是一個特別有心的農村青年,也特別愛鑽研致富信息。從養魚到種菜,從木工到泥水活,什麼來錢做什麼,日子過得也不錯,還娶了一個媳婦,生活過得也是很不錯。但是我覺得他的心情卻一直不是很好,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老是說起自己對現實很不滿,很沒有信心。後來有一天,他離家出走了,三天家裡人都沒有找到他,直到三天後,有人在離家幾里地的油菜地溝裡找到了他,那時已經人事不醒,像是服了毒鼠強,等他的家人趕到時,已經死去了。在農村,也沒有人去報案,也沒有人來查,一個人,一個小人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如同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他們都是我的親人、朋友,鄰居,他們沒有等到終老的那一天,在我們大力建設所謂「和諧農村」的今天,他們寂靜地死去了,寂靜地和黑夜一樣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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