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時空交流---「尋找成吉思汗」之旅

尋找成吉思汗

「勇士們,讓我們,跨上馬吧!」據說這是當年一代帝王成吉思汗率蒙古大軍出征時的一句話,如今卻撩撥著許多懷揣夢想的現代勇士們的心,激勵他們開始「尋找成吉思汗」之旅,與這位偉人完成超越時空的一次交流

緣起

1995年的最後一天,《華盛頓郵報》公布了他們評選的「千年風雲人物」的最終人選--《華盛頓郵報》將「千年風雲人物」「授予」成吉思汗,理由是:「最完美地將人性的文明與野蠻集於一身。」

徐海鵬說他從法新社上看到轉載的這條新聞時,也正好是他參加「環球徒步」的第十個年頭。1985年,25歲的徐海鵬偶然在報紙的一個小角落上看到主辦「環球徒步」的徵集活動,在截止日最後一天報了名。徐海鵬說他在大學裡學的是輪機工程,酷愛野外活動。「臺灣3000米以上的山有近百個,大學四年,我爬了四十多座」,「在山上的日子比在學校裡還多」。

在500多名應徵者中,徐海鵬成了幸運的四名遠征隊員之一。每天背著三四十公斤的背包走30∼40公里,從1985年一直走到1987年,徐海鵬用一雙腳走了15000多公里、走了22個國家。

「我一直在想,我的下一站要去哪兒?是否仍要按照西方朋友的遊戲規則去設計探險活動,追尋他們去攀登珠珠穆朗瑪峰、喬格裡峰,還是隨他們橫越南北極?」徐海鵬說他和他的夥伴們「很嚴肅地開了幾次會」,「從自己的文化裡找題目」的想法一下子讓他豁然開朗。

在不久後的「環球徒步」十週年慶祝酒會上,他第一次說出自己的下一個探險夢想:一是蒙古西征,一是鄭和下西洋--「他們兩位分別是陸上和海上絲綢之路的創始上,也是中西方文化交流功不可沒者。」「尋找成吉思汗」的第一個主題很快確立,徐海鵬認為,「探險活動若沒有動人的人文背景便缺乏一種力量」。

據紐約時報報導,1995年底,徐海鵬初步完成了「尋找成吉思汗遠征隊」的策劃。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華盛頓郵報》的評選結果。

1999年8月,徐海鵬從供職的媒體正式辭職,創辦了「山河探險協會」,一心一意準備探訪。由此,他成為職業探險家。「尋找成吉思汗」在人群中引起的熱烈回應也多少讓他有些意外:一個美國人在飛機上看到這個消息,托同機的華裔朋友代為打聽;主辦單位收到的報名表中,有16歲的高中女生,也有50多歲的女士;年齡最大的是72歲的老先生。

在路上

2000年4月27日,徐海鵬探險隊從臺北出發,開始「尋找成吉思汗」。當年蒙古大軍也是從這個月開始了令整個西方不寒而慄的西征,「蒙古人當年打仗要考慮天氣,我們出征也要考慮一下天時地利」。在電話採訪中,感覺語速一直很快的徐海鵬是一直帶著微笑在說話。

這支隊伍由4男2女組成,從324名報名者中挑選出來。出發前,他們集中訓練了6個星期,徐海鵬閱讀了手頭上的五六十本關於成吉思汗的歷史書,最後制定了一條「現代版」的行軍路線。

5月2日,在蒙古東部的「成吉思汗紀念碑」下誓師出發。體能上的挑戰自不必說,「我們模仿當年蒙古大軍的行進方式:人力+獸力」。從飛機,到氂牛、馬、駱駝,再到最原始的雙腳,徐海鵬和隊友們嘗遍各種古老、現代的交通方式。

哈剌和林(現名為哈拉和林)對當年的蒙古大軍而言是個特殊之城。據說依照每次出征以後的慣例,成吉思汗都會回到蒙古。他從西夏帶回3萬名工匠,其中一些人可能就參與修建了位於蒙古草原上貿易路線交會處的哈剌和林。後來成吉思汗的孫子窩闊臺在此建了都城。「從窩闊臺,到其兒子貴由汗,再到忽必烈,這裡一度是影響整個歐亞的中心。但我們走過那裡,只能看見白色圍牆、象徵著108個羅漢的108年白塔,歷史上這麼重要的一個城市,現在竟有些蕭條和荒涼,想起來真難免生出一股滄桑感。」徐海鵬說。

勢不可當的蒙古大軍當年如旋風一樣,席捲中亞,破壞了幾座當時尚屬繁榮的大城市,撒馬爾罕就是其中一個。撒馬爾罕是花剌子模的國都,當時,花剌子模的版圖一路向西延伸至裡海,包括現今阿富汗和伊朗境內的部分地區。波斯史家志費尼筆下描述蒙軍對當時名為「撒麻耳干」城市的進攻:「其數多於螞蟻蝗蟲,勝於沙漠之沙、天降之雨滴。」

時光流轉,如今再到這個城市,當年城牆被夷為平地的撒馬爾罕,已經變成一個滿是圓頂清真寺的現代化都市。

距離撒馬爾罕250公里的布哈拉是蒙史記載中的「不花剌」。1220年,成吉思汗本人騎馬進入不花剌的清真寺,命人將裝著《古蘭經》的箱子清空,將裡面裝滿餵蒙古馬的飼料,然後放火燒了不花剌城,將城牆夷為平地。逃過大劫的宣禮塔如今矗立在城裡,見證著幾世紀的滄桑。

「那裡現在也很難尋找當年蒙古大軍征戰的痕跡。」徐海鵬說,「我們到那裡時候,心裏確實擔心當地的老百姓會有情緒。」所以在出發前,他一再強調這個理念:「我們重走西征之路,並不想誇贊成吉思汗征戰的豐功偉績,也不是炫耀他曾經佔領了多少土地,我們更看重的是由西征而在客觀上帶來的東西方交流。」

在蒙古的幾天,徐海鵬每天都會和成吉思汗「碰面」--在蒙古貨幣1000圓格里克上,就印著雙眸如貓眼般的成吉思汗,「甚至一種酒的上面也有成吉思汗的頭像」。相對於在蒙古和中國新疆感覺到的普通民眾對成吉思汗的熟知和熱衷,當年飽受成吉思汗戰火之苦的中亞各國對成吉思汗稍顯淡漠。「他們知道有成吉思汗這個人,但具體細節瞭解不多,也無所謂愛或恨,畢竟時間太久了。」

遠征隊原來的行程計畫是18個月,但因為在俄羅斯和烏克蘭的簽證問題,整整向後推遲了幾個月。「在成吉思汗時期,整個中亞地區幾乎是暢通的,往來商隊只需交點稅而已。現在不但簽證很難辦,而且每辦一個國家的簽證都要很多錢。」「人類文明到底是進步還是倒退?」

超越時空的交流

2002年1月7日,遠征隊到達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半島,「最初出發的4男2女,在新疆退出一男隊員;在哈薩克斯坦時又各自有一男、女隊員退出。」最終是徐海鵬和另外兩位男、女隊員走完全程後,整整用了21個月,經歷了兩個寒暑。

全程下來,徐海鵬最大的感慨不是現代人的艱難,「當年成吉思汗帶著數萬部隊、趕著幾百萬頭牲口,從靠近烏蘭巴托的地方出發,一路西征,走過冰天雪地、走過戈壁、草原、高山,進入中亞沙漠地帶,那種狀態是現代人永遠無法想像的。」

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社的邁克.愛德華兩年前也探訪過成吉思汗當年征戰過的一些城市,他也記錄下:「我沿著絲路從撒馬爾罕來到布卡拉,這段路如今是柏油馬路,行駛於上的是從中國載著鞋子、T恤以及從土耳其滿載果汁汽水和零食的一輛輛卡車。」這也是讓徐海鵬印象很深的一個場景,包括從新疆的霍爾果斯口岸到哈薩克斯坦,一路上看到不少大型貨車,往來於中國和中亞各國之間。「歷史確實有許多令人深思之處--當下發生的很糟糕透頂的事,過了一段時間看,它在客觀上也起到一些積極作用。」徐海鵬說,「13世紀,全世界人民都不知道彼此是什麼樣子,成吉思汗從亞洲到歐洲,從東方到西方,客觀上促進了許多交流,這也是歷史的奇妙之處。」

在烏茲別克,徐海鵬看到了已被廢棄不用的成吉思汗時期的驛站。「他派人傳送情報時24小時不間斷,每到一個驛站,換人換馬,再接著傳到下一站。」成吉思汗處理信息的快捷讓這些現代人看起來頗為感慨,也有人稱這是INTERNET的前奏。美國《華盛頓郵報》有文章說:「在網路還未出現的700多年前,成吉思汗就打開了全球信息交流。可以說,成吉思汗所建立的通訊網路系統就是現在電子信息網路的雛形。」「以前我從教科書上學習到的成吉思汗,只是說是個 『偉人』,但沒有具體的概念。」

1219年,成吉思汗從冰天雪地的北疆而來,在此召來20萬大軍,駐紮塞裡木湖邊。近800年後,當徐海鵬再一次駐足在寬闊蔚藍的塞裡木湖邊時,不由得開始想像這樣一個畫面:「20萬軍隊,據說每個人有3∼5匹戰馬,那時塞木湖邊的帳篷可能一個挨著一個,還要吃、住、行軍,再升起炊煙,是何等氣勢!」「我在那裡靜靜地站著,想著成吉思汗曾帶著千軍萬馬從此經過,可能就路過這裡,那一瞬間好像突然感覺跟偉人的距離拉近了,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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