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上的晚清帝國

大清國郵政專述

1896年9月13日

  當李鴻章從國外訪問歸來時,他或許會發現目前清國已建立起了皇家郵政服務系統。隨著新疆土的不斷征服、擴展,中央與邊地之間需要取得良好、頻繁的聯絡。為了管理和從整體上控制這項服務,北京特別任命了一些官員,這些官員直接由朝廷負責軍務的大臣監督。在這些驛站內,所有供遠途傳運使用的必需品,諸如馬匹、駱駝、車輛、船隻等等,都全部備齊。大多數驛站都設在主要道路的旁邊。

  這項服務分為兩個等級,政府公文和急件為第一級郵政,普通旅客的行李和軍隊需要轉運的戰爭物資屬於第二級郵政。

  皇家郵政理論上只負責轉寄和傳送政府通告、條令和類似的官方文件,但實際上,信差同樣也傳送高層人物的私人信件。信差是經過特別挑選的,並享有某些特權。例如,他們可以免費住旅店並要求當地為他們的馬匹免費餵食飼料。

  幾乎所有需要寄送的官方文件都蓋有一個特殊的標記,表明需以多快速度來傳送這些郵品。普通文件標明日送200華里,大約相當於每天80英里;有些特別需要加急傳送的文件可望每天傳遞400華里,而有些十萬火急的文件則需要每天傳送800華里而信差不管天氣如何必須完成這段路程,否則會受到懲罰。清國曾經有過最快的郵傳記錄是4天穿越280德裡將近1400英里,或相當於每小時14英里。這個記錄產生於1851年太平天國叛亂期間。

  儘管清國皇家郵政體系已經非常完善,然而,即使在過去幾個世紀內,它也從未在任何程度上為商業或私人利益提供服務。即便已經允許商人和普通民眾通過這項服務寄送信件或包裹,但人們仍然懷疑郵政官員是否會利用這項特權來謀取私利,他們懷疑這些官員私拆或篡改私人信件。這就導致了以下的結果,即在這些都市和商業城鎮裡建起了民間的票號,票號的信差大多數都是徒步投遞郵品,雖然他們偶爾也騎馬。平均說來,每小時能步行一德裡4.6英里的路程。他一到達自己的送達站,就立即將郵品傳遞給下一名郵差,而這個人不論天氣狀況如何,必須馬上啟程向下一站傳送,並把它交到第三名信差手裡。這個過程不斷重複,直到郵品到達它們最終的目的地。郵差們途經的地方往往是純粹的荒野或人煙稀少之地,這樣容易遭受強盜的襲擊,為了自衛,郵差總攜帶著武器。

令人恐怖的考試制度

1875年7月6日


  大清國的教育從孩子們很小時就開始了。在大街上,你可以看到一群群稚嫩的小男孩們抱著滿滿的一包書去上學,他們的書包通常只是個藍色的布袋。

  我前天去參觀了一所小學堂,這些學堂其實很好辨認,你只要循著學童們發出的喧鬧聲找去,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發現一間教室裡有位長者帶著大約20名學童在唸書。孩子們在課堂就坐的方式並不像我們英國孩子那樣,他們的課堂裡擺有好幾張小桌子,每張課桌旁坐著一個或兩個男孩。

  這個學堂裡有件非常刺眼的東西,那就是一具新製作的柏木棺材。很顯然,這是校長為自己準備的。非常特別的是,在這具棺材的端頭上貼著一張鮮艷的紅紙,上面寫著一個「喜」字,這個字在漢語裡代表幸福和快樂,其含義和棺材本身所代表的陰沉、黑暗和淒涼的含義沒有一點關係。這與我們英國人真是太不相同了。(「棺材」,取「官」和「財」的諧音,寓指陞官發財。為什麼讀書國人很實際,講老實話,讀書就是為了陞官發財,追求知識,追求學問,倒在其次。不過,想起來也很可笑,這官和財竟是與「棺材」連在一起,離死亡不遠。)

  學堂是個非常嘈雜的地方,全體孩子都在同一時刻扯著他們最大的嗓門在叫喊著。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能把他們正朗讀著的課文背誦下來。當他們覺得自己能背下那些內容後就去找校長,然後背對著校長,表示他們無法看到校長手中的課本,並開始一字不差地複述他所學到的內容。這種教育方法是填鴨式的,用這種教育方法教育學生,誰記憶力最好誰的成績就最突出,而這種做法似乎貫穿於清國整個的教育過程之中。

  當我發現這些小傢伙們正朗讀著的課本並不是什麼兒童入門之類的書籍,而是大清國的經典著作時,其驚訝程度可想而知。有人指給我看的一位男孩正朗誦著孟夫子的作品,還有人對我說誰誰能背誦清國著名學者所有著作中的大部分內容。請想像一下,在一個鄉村學校陰暗潮濕的屋子裡,孩子們正在讀柏拉圖、荷馬等人的著作,並且還能憑記憶把它們背誦下來,如此你就不難明白大清國人的教育方式了。

  這種教育方式一直要持續到學生們參加會考。會考制度在清國人的生活中佔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其重要程度可以這麼說,我們可以將其稱之為大清國政治體系和社會體系的核心。

  清國人這種考試制度的宗旨無疑是好的,但它有著非常嚴重的缺陷。可想而知,一種沿用了上千年之久的制度,無論起初多麼完美或符合時代要求,此刻它也決不可能再適用於已經發生巨大改變的新時代了。能背誦孔孟的著作當然是好的,但如果僅僅把一些簡單的詞句硬塞進一個人的腦袋裡,這絕對算不上是最好的教育方法。人的大腦除了記憶之外還有別的更重要的功能,把人的知識來源限定在這些古代經典大師們的身上,是大清國教育制度最大的弊端。

  把教育模式限制在如此狹窄的道路上,致使人的心智就像大清國女人的小腳一樣被擠壓而萎縮。清國女孩的腳在幼年時就被人為強制地束裹起來,迫使它們停止生長。而清國男人們心智的發展也被抑制在孔夫子時代的古老水平。這裡的女人走起路來活像一隻嘗試著只用兩條後腿行走的山羊,而這裡的男人在現代知識的道路上行走時也如他們的女人一般無能為力。

  知識的缺陷使他們難以理解近年來侵入他們領土的那些外國人,洋人對他們而言幾乎是不可思議的。這些外國文明開始的年代晚於孔夫子的時代,而受過中式教育的清國人,就連形成一種科學觀念和理性思維所必須的初步知識都沒有。在北京國子監的大門外面立有一塊醒目的標誌牌,上面題道:「齊家、治國、平天下,信斯言也,布在方策。」而在這座大門裡面的標誌牌上則題道:「率性、修道、致中和,得其門者,譬之宮牆。」這意味著,在19世紀的大清國,要讓
一個男人成為其他男人的統治者,其所需的全部學識僅僅就是那些經典著作而已

  「狀元」是清國功名的最高名位,相當於我們英國的「學位考試一等甲第一名」,它又被稱為「萬人選一」,因為考場能容納一萬名趕考的舉子,而每三年只能有一人獲此殊榮,此名即由此而來。

  一次又一次,清國的男人們千里迢迢進京趕考,直到他們漸漸老去,頭髮變得灰白和稀疏。人們想獲得顯赫功名的願望是如此強烈聽說有一個人,每次都來趕考,一直考到80歲。如果有人能堅持到這麼大年齡的話,大清皇帝通常會授予他一定的榮譽。

  在北京的這項爭奪是一場異常嚴峻的考驗。考試要持續九天,分為「三科」。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這「一萬人」全部的智慧就被限制在他們的筆頭上,每個人都被關進一塊大約僅有一平方碼的狹窄空間內,這樣可以把他與其他人完全隔開。他必須在這裡完成試卷或論文。

  會考考場佔地達數英畝之大,由很長很長的一排排小房間組成,這看上去有點像個巨大的養豬場。考場四周立有不少塔樓,上面站有監考人員在一直監視著考場。監考官禁止外面的人與考生交流,也不准考生之間相互溝通。這真是一項痛苦欲絕的考驗。常常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就是一些年紀較大的考生死在了裡面。這種情況下,人們就從外面鑿個洞,把屍體拖出去扔掉。這樣的結局對一個人的求學生涯來說真是再悲慘不過了。

清國官場腐敗危及人類道德

1895年3月11日


  受賄者兼掠奪者的國度

  大清國派駐國外的公使們在國內一點地位也沒有,而外交使節的委派則完全是通過徇私舞弊的方法完成的。有一位被派到一個大國去的公使,出任之前是大清國一位出色的學者,這位學者通過欺詐的方式幫助一位清國高官的兒子獲取了功名,其獲得功名的文章是這位學者替他寫的,而這父子兩人表達感激之情的辦法就是委派這位學者去當了大清國的駐外公使。

  到國外去的清國人大多出身低微,他們在國內一點影響都沒有;他們對西方世界的思維方法和行為準則的全部認識也只不過是一些膚淺的表面知識,然而他們對西方世界更加奢侈的生活方式卻大加推崇。當他們回到國內並獲得官職後儘管國內的官僚們儘可能地排擠他們,他們的這種奢侈傾向幾乎總是毫無例外地誘使他們做出更具欺詐性的劣行。

  在大清國,政府官員僅僅靠俸祿無法應付日常的生活。按照清國固有的習俗,他們總能在任上撈取到一些外快或者在一定限度內搜刮民脂民膏。當然,如果超出這個限度的話,這樣的官在清國人的眼裡就算是為政不廉了。

  就拿這裡的道臺來說吧。就其收入而言,他簡直就相當於一個苦力。道臺一年俸祿不過2000兩白銀,根本不夠支撐衙門裡眾多師爺和衙役的開支,但他又不得不設置這些職位。因此,為了維持局面,他只有從他經手的各項資金中撈取一些油水。清國軍隊的情況也與此類似。武將們在社會上,特別是在受過教育的階層中,不受尊敬,國家發給他們的俸祿完全不夠用,於是只有通過虛報兵額或貪污公款來增加收入,而他們正是這樣做的。

  侵吞公款

  現代化的武器裝備、防禦工事以及鐵路的引進一夜之間給大清國的官員們帶來了大量的侵吞公款的機會。只要外國的公司引誘他們或者對他們進行賄賂的話,再怎麼老掉牙的槍支或再怎麼陳舊的彈藥他們都會購買。他們同樣也大肆購買了許多原材料。然而,即使是他們在買東西的過程中,行賄受賄現象和貪污行為也比比皆是。英國人迄今在軍備貿易方面和清國人之間的成交額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於英國商號比較重聲譽,因為他們拒絕付給清國官員所要求
的大筆佣金。而那些不拘小節的外國公司則簽到了大量會給他們帶來豐厚利潤的合同。

  但偶爾這些外國人也有做過頭的時候。一次,有一家商號以每支3槳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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