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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大話喊口號:有感於胡錦濤的薩斯報告

2003-08-04 16:08 作者:王勉之 桌面版 简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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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中央電視臺7月28日晚《新聞聯播》報導,當天中共中央和中國國務院在北京召開全國防治薩斯總結經驗工作會議。中共中央政治局全體委員都出席了會議。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在講話中說,防治薩斯所取得的勝利,表現出「社會主義制度的巨大優越性」,其功績應歸於「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正確指引」。

這種或類似這種口號式的大話,我們聽的太多了。半個多世紀來,在中國大凡辦成一件事,只要是參與者,特別是領導者,大體上都喊這樣的口號。所不同的胡錦濤這次沒有先呼,「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不過也許他認為「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是前兩者的發展,只講後兩者就可以了。當然這是我們小人物的猜測,究竟人家怎麼想的,平民百姓是不得而知的。

不過按常規,應該是這樣大喊:防治薩斯的勝利,「是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的偉大勝利,毛澤東思想的偉大勝利,鄧小平理論的偉大勝利,和江澤民三個代表的偉大勝利!」,「是社會主義制度無比優越性的表現!」。這樣就比較完整全面了,正統的共產黨人和一切為共產主義奮鬥獻身者也不會有不同甚至相反的看法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四個堅持」還沒有在一塊強調,就可能有重要東西會漏掉,比方說「無產階級專政」似乎也該藉此喊一句,「這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偉大勝利!」

不知別人怎麼樣,反正我聽著和看著這些大口號,不自覺和下意識地產生了一種「厭惡」感,我倒不是反對這些口號本身,而是不知道防治薩斯的成功和這些大口號之間有什麼必然的內在的本質聯繫。許多國家不是社會主義制度,甚至還反對共產黨,不信仰主義、思想、理論和代表,反而搞更好,你怎麼解釋?被世界衛生組織和許多國家公認為在防治薩斯措施最有力,成績最佳,對被感染者和所居住在新加坡以及來往新加坡人員關懷備至的新加坡政府,從沒有說,是這個制度、那個主義的勝利,而是事實求是具體地說,醫院做了什麼,機場如何控制來往旅客的,「英雄基金」(為薩斯病人和防治薩斯人員籌集款)怎麼用,等等問題。如果新加坡也同我們一樣,那就只能這樣喊:這是新加坡資本主義制度的巨大巨大(因為人家搞的顯然比我們好,我們是巨大,自然他們應該是兩個巨大了)優越性的表現,應歸功於人民行動黨英明領導和幾個小反對黨的合作,……。至于歸功於什麼主義、思想、理論和代表,可能是內閣資政李光耀的什麼什麼吧,但他們從來沒有這樣宣傳過,所以就想像不來了。

如果你一定要說是制度和意識形態的勝利,那麼你開始4、5個月隱瞞真相,造成惡劣後果和不好影響怎麼講?能說是前兩者的失敗嗎? 當然,胡錦濤總書記這樣說,可能是中國共產黨慣性作用的結果,非短期可以改變的。50年代社會主義改造是「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勝利」,大煉鋼鐵是「三面紅旗的勝利」;67年代打倒劉少奇、林彪摔死和南京長江大橋建成、東方紅衛星上天是「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勝利」;80、90年代改革開放的成績是「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和四個堅持的勝利」;90年代末21世紀初的一切成就是「三個代表的勝利」等。不僅對全國範圍內這樣說,就是基層一個小單位年終總結成績時也是這樣說。

這其實是不著邊際的大話,甚至空話。那是毛澤東發動的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1967年元月,我回到黃河下游的農村老家,和遠房同齡弟弟聊天。當我問到這幾年農村的活多不多,忙不忙,累不累的時候,他一本正經地說:多是多,忙是忙,累是累,但是一想到世界上還有 3分之2人民還沒有解放,臺灣的父老兄弟還在水深火熱之中,就不算什麼了。這是一個從沒有到過省城濟南、縣城也很少去的不識多少字的老土農民的話。當然這是當時報紙和廣播裡通行語言。他不過重複而已。我當時也不好意思說什麼,然而30幾年來,我一直沒有忘記那個場面,甚至他說話的表情還深紮在我的腦海裡。不能不令人信服,毛澤東要成為世界革命領袖的宣傳,已聲勢浩大到足以使偏僻農村的大老粗農民,也為之獻身和奮鬥到底的地步。可想而知,如果毛澤東一聲令下,他會和全國萬千青壯年一樣,扛起槍,搞世界革命去了。

我真為我這個遠親悲哀,30幾歲,還沒有結婚成家,有時飯也吃不飽、住的是幾間草房,什麼七大洲、五大樣,地球是方的還是圓的,也許搞不清,高調倒唱的「美」!但是,不要說你一個農民,就是成天掛在嘴上要解放全人類的無產階級革命家,也說不出個世界革命的所以然來,只是空喊而已。

其實這種大話空話就是假話,就是誰也不相信的謊言。最近,我在網上看了李慎之為《哈維爾文集》寫的續言,其中提到,某一蔬菜店的經理在的櫥窗裡貼了一條標語:「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究竟要人們幹什麼,他是否強烈到非要大家知道他的遠大理想不可?他是否懂得怎麼大聯合,實現了又怎樣? 實際情況是,不僅這位經理,就是絕大多數人對此標語的意義是不會過問的。這是這個蔬菜經理的上級讓他貼的,他只能照辦,否則就沒有好日子過,甚至會挨整。這就是當年捷克斯拉法克社會主義的真實寫照。可悲的是,現在我們這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從上到下還是如此。胡錦濤的薩斯總結報告又一次這樣證明。但願,我們人民的公僕,少唱點高調,老老實實說點做點柴米油鹽芝麻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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