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貽春：良性互動 推進改革

中國大陸現實的政治狀況，是統治了半個多世紀之久的共產極權。它直到現在也仍然在與時俱進地壓迫人權，仍然在否定民主、自由、人權與法治等人類文明的普世價值，仍然在開拓進取地實行反人類、反文明、反現代化的老掉了牙的那一套陳腐不堪的理論教條和罪惡制度。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長期遭受共產極權無能腐敗統治的廣大中國人民，開始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自身被剝奪的權利不應該再繼續地被剝奪下去了，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共產極權政體是與人民相游移、相異化、相反對的政體。越來越多的知識份子都以不同的方式擔當起他們所應擔當的義不容辭的社會責任。他們藐視形形色色的恐怖與暴力、威脅與迫害，而直言不諱地和大義凜然地嚴正指出遍佈於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謊言。尤其在冤、假、錯、罪案已成司空見慣的普遍的社會存在時，他們敢於並善於通過剖析具有典型意義的具體案例，深刻考證冤、假、錯、罪案產生的社會根源，並由此暴露出當下社會現實中的制度弊端。例如，前不久發生的孫志剛被打致死一案，就是一個清楚的證明。

孫志剛是一個大學生，從武漢到廣州打工，在大街上被警察截住之後，警察非要讓他拿出暫住證不可，孫志剛據理力爭並由此而遭害，在派出所裡、在收容遣送所裡竟被活活地打死。收容遣送制度的殘忍暴虐由此可見一斑。

收容遣送部門是民政部下屬的一個系統，本應救助社會的弱勢群體，可是，長期以來由於社會主義制度漠視人權、草菅人命的弊病，收容遣送制度變成了警察惡吏們胡作非為、收刮民財、欺壓百姓、榨取民脂民膏的毫無人性的、冷冰冰的魔窟。孫志剛一案突出地表現了這種非人性制度的罪惡。此案激起了中國大陸有良知的知識份子極大的義憤。首先發起廢除收容審查制度的是著名的網路作家東海一梟。他強烈呼籲徹底廢除這種違背天理的、慘無人道的收容審查制度。《（徵集廢除收容審查制度簽名）呼籲書》發表後，全國各地的網路活躍人士，如作家、詩人、法學理論家、社會學家等，幾天之內全都簽上了他們的名字。人數之眾，幾天之內達三百多名；其聲勢之浩大，為六四以來所罕見。此案隨之引起了國內外輿論的高度重視，同時也使中國大陸的執政者處在窮於應付的被動之中。正是因為國內外輿論遙相呼應的強大壓力，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才最終作出了廢除收容審查制度的決定。

可見，要使中國大陸現行的政治體制發生良好的變化，也必須形成民間的廣泛壓力，尤其要形成強大的國內外輿論壓力。民間壓力，也就是國內外輿論的強大壓力。壓力，而且只有壓力，才是推動變革的不二法門。靜觀其變，是無所作為的；坐以待變，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最後就有可能變成坐以待斃了。此種態度，是決不可以的。

要像先進的知識份子那樣勇敢地行動起來，為捍衛自己的權利、為捍衛別人的權利、為捍衛中國大陸千百年來從未實現過的人權而作出適合於自己方式的、程度不同的乃至儘可能巨大的努力。這是人權自我顯示、自我證明、自我實現的康莊大道。一個抗暴英雄孫志剛的倒下，一個為倒下的英雄而振臂一呼、大聲吶喊的廢除收容審查制度的《呼籲書》，一個為這個《呼籲書》而形成的波瀾壯闊的國內外輿論的強大壓力，竟也使維持了半個世紀之久的黑暗無比的龐大的收容審查制度頃刻間就土崩瓦解、煙消雲散了。何其快哉！？

看起來，貌似最頑固的極權專制，也必定有其不堪一擊的極其虛弱之處。國內外的有識之士和一切進步的民主力量，都要緊緊抓住共產極權專制中的某個或某些違犯人權的罪惡案例，一路剖析開來、深究下去，使其全部的陰暗、全部的血腥和全部的無恥統統地暴露在光天化日的眾目睽睽之下，並由此而引起國內外輿論的廣泛注意，並由此而引起全體中國人民體察到自身所處的人權被剝奪淨盡的可恥可憐可悲的境地。其目的就在於：一是要認清摧殘人性的罪惡，以及罪惡何以產生的制度根源。哪怕剖析一個非人權的小案子，只要一路追查下去，一直就可以追到共產極權罪惡制度這個根本問題上來；二是要提高人們的覺悟。人民天經地義地擁有自己不可剝奪、不可讓渡的權利。握有重權者，也不可以隨便剝奪任何一個老百性的權利。每一個人，哪怕最普通的人，都有其不可剝奪、不可渺視的權利。只有每一個人都能夠用不同的方式，用文明的而不是暴力的、用擺事實講道理的而不是打打殺殺的、用平等的而不是等級森嚴的方式，勇敢地站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那麼，我們這個社會就會很有希望了，我們這個被極權的魔爪抓撓得遍體鱗傷的大陸，就會成為一個被民主自由的曙光照亮的大陸，我們這個民族現代化建設的偉大事業，就會指日可待地獲得它全部的輝煌。

光榮屬於每一個人的人權，光榮屬於每一個人的人權保衛戰！要保衛我們的人權，決不能讓極權專制耀武揚威地侵犯我們。人權價值實現之日，就是共產極權覆滅之時；保持長盛不衰的國內外輿論的強大壓力，就是人權保衛戰的一路高歌猛進的勝利進行曲。

不要忽略任何一件保衛人權的小事，哪怕一件小事，也可能成為引發大規模思想運動和大規模言論運動的突破口。絕不能讓任何一個迫害人權的惡性事件再度發生，絕不允許任何一個迫害人權的罪犯陰謀得逞。要抓住每一個典型事例，哪怕這個事例很小、很微不足道，但也要把它提到保衛人權的高度來考慮、來認識。要讓每一個小小的事件成為人權保衛戰的大大的勝利。

現在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動向，就是，中國共產黨黨內可能尚有個別的高官還沒有完全徹底地喪失人性，他們還沒有墮落到軍委主席江澤民的戲子般無恥之尤的狀態。這種有利的情況，完全可以加以利用，加以改造。在利用中改造，在改造中利用，一直迫使他們遏制獸性，發揚人性、同情人權、游離極權。倘若做到了這一點，那麼，這將大大地有利於中國現行的極權專制社會的根本改造。

黨內黨外、國內國外維護人權的良性互動，是低成本、高收益的戰略戰術，是對中華民族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社會進步方式，是推進中國大陸走向全面現代化的最佳途徑。如此，我們將可能獲得雙贏、三贏、四贏乃至贏的N次方的理想效果。

二零零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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