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核心曝光成難題

中共十六大以來,江澤民的曝光曲線一直往下走。基本上,在內政方面他只在涉及軍隊方面的活動露面,例如,最近中央軍委慰問老幹部演出、首都軍民迎春文藝晚會等,其他則不再出席。在南水北調、神舟四號發射成功等活動,江澤民則發信祝賀。但是,在外交方面,他並沒有閑,如陪同普京的訪華活動、會見法國外長、會見美國議員等等。最近的一次外事活動,是與法國總統希拉克就伊拉克問題通電話。在一月十日,江澤民還應約與美國總統布希,就北韓核問題通電話。

江澤民繼續注重外交活動,固然與他尚未卸下國家主席一職有關,但更重要的是,表明他仍然是中國的最高決策者,也仍然是中共的核心。由於與希拉克和布希的通話,江澤民都是應約而動,即是對方主動的,因此這亦顯示外界亦依然視江澤民為中國的實質最高領導人。

但是,與過往一天曝光四、五次相比,江澤民的曝光率跌幅不小。而且,胡錦濤等第四代領導人急急踢開頭三腳,利用政治局會議、下鄉視察等各種機會,增加亮相機會。彼長此消,胡錦濤的風頭已有蓋過江澤民之勢。海外日前有評論認為北京有兩個權力中心,一個是以江澤民為核心的黨中央,一個是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這種觀察應該說與實際有相當距離,因為胡錦濤與江澤民目前並未見有重大分歧,更沒有權力鬥爭。以常理去推論,對江澤民退而不休、小權分散、大權獨攬,必然心中不悅,但胡錦濤也明白自己目前只是一個「夾縫總書記」,並沒有實力與江澤民爭個高下短長,所以依然按照「既定方針」去處理與江澤民的關係。因此,說北京有兩個司令部是不切實際的。事實上,中共執政以後,從沒有出現兩個司令部、兩個中心。毛澤東時代,毛澤東是核心,他說要打倒劉少奇就打倒了,劉少奇並沒有成為權力中心。華國鋒時代,華國鋒輕易就讓鄧小平扳倒了,也沒有出現兩個中心並在的時期。鄧小平時代,陳雲也不過是躲在上海偶然表達一下不同意見,從未成為另一個權力中心。如今,江澤民還是最高決策人,胡錦濤仍是江澤民路線的執行者,相信到了今年三月江澤民將國家主席職務交予胡錦濤之後,這種權力格局依然不會改變。

經常或重大活動爭取曝光 然而,對江澤民來說,新的難題就是他在一般百姓心目中,他的曝光率與他的影響力是正比的,曝光率愈高,影響力愈大,曝光率降低,影響力也降低。這是因為他遠遠沒有鄧小平的權威。鄧小平以中共普通黨員的身份,繼續擔任中共中央軍委主席,並適逢八九年六四事件,可以以軍權壓住總書記趙紫陽。這也許就是今時今日,江澤民繼續握住軍權不放的理據。但是,鄧小平卸任軍委主席後,他依然是中共的最高領導人,無論在外國元首眼中,還是在一般民眾心目中,都是這樣。

而江澤民在十六大卸任總書記後,雖然外國元首還明白他的實際權位,但在一般民眾心目中的地位則已急劇下降,如果三月連國家主席一職也交出後,相信他的名字更加成為過去式。

因此,北京有圈中人認為,如何繼續保持曝光率,是江澤民「進入新時代」後不得不考慮的。但是,如何實際操作是一個難題,曝光過多、過度,仍然像十六大之前那樣全方位地曝光,是不可能的,與其已交班的形象是不相稱的,甚至曝光率超越胡錦濤,這在新的權力格局下都必然為江澤民帶來重大的負面影響。

因此,相信在今後江澤民保持曝光率的原則是:經常的和重大的。換言之,今後每個月他都要露面三、四次左右,而如是外交的重大事務,還是要出頭。江澤民與不與外國元首通電話,可以成為他繼續掌握多少實權的一個標誌。

如果在十六大,江澤民能夠在「三個代表」之前冠上自己的名字,則可能在今後不用那麼辛苦,還要經常出頭露面,只在深宮拍板定案便可了,但是恰恰在這個重大問題上他受到挫折。因此,胡錦濤等新一代官員雖然每逢講話都提到「三個代表」,但卻毋須冠上江澤民的大名,否則是違反中央決定。這樣,便大大縮小了江澤民的影響力和知名度。所以,在十六大以後,除瞭解放軍外,從中央到地方官員講話都可以不提到江澤民。這樣,可能更加迫切使江澤民一系認識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鄧小平理論的冠名,也是經歷了一段時間。在下一屆黨代會,也就是中共十七大,江澤民的名字能否和「三個代表」緊密連在一起,也是江澤民今後的重任。

爭取低下層虛化三個代表 但是,非常不妙的是,十六大結束尚不到三個月,「三個代表」在內地已有空洞化的感覺。許多官員都是循例言必稱「三個代表」,但實際不管其具體內涵,而且,對「三個代表」的質疑並沒有隨「三個代表」寫上黨章而結束。有學者提出,文化根本就沒有先進落後之分,只有藝術高下之別,文學的巨著往往誕生於沒落階級,曹雪芹的《紅樓夢》是一個生動之例子。

也許,令江澤民和胡錦濤更頭痛的是,「三個代表」不但被左派批評,而且也被自由派指為代表富人代表精英。由於目前內地社會矛盾日趨尖銳化,失業嚴重,不但下崗工人、進城農民就業困難,六十多萬新畢業的大學生也遇到找工難的問題。因此,胡錦濤要求各級官員親民,安撫不滿情緒。他自己到西柏坡訪問,重拾毛澤東的艱苦奮鬥精神,連三十元的飯菜錢也親手交付。顯然,胡錦濤希望得到佔人口多數的低下層支持,這步棋無疑也是正確的。問題是,這與代表富人和精英的「三個代表」,是背道而馳。所以,胡錦濤事實上也在虛化「三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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