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官風與民謠

近若干年來中國大陸的黨風、官風可謂江河日下,雖然中共高層年年高喊加強黨風、政風建設,搞什麼「三講教育」,讓官員牢記「三個代表」,無奈這些大多是表面工夫,收效甚微,以貪污、腐敗、瀆職為特點的黨風、官風仍為害甚烈,深為百姓所痛恨。然而,這若干年來政治環境相對開放,人們的思想也甚為活躍,對官場的惡行雖無能為力,但可藉助嘴巴表達出不滿來。於是,大量的新民謠恰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前蘇聯的政治笑話一樣,如雨後春筍般的冒了出來,且廣為流行。當然,這些新民謠登不了大雅之堂,更無法見諸報紙、刊物,只是在民間的流行極為廣泛,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與消遣之樂,也是大陸社會風氣的一面鏡子吧。

應該說,中共建政後的相當一段時間內,除了體制的僵化之外,原來的官員還算清廉,並不是後來那樣無德。但到了八十年代,黨風、官風開始急劇變壞。記得一九八九年北京學運發生時曾有一首民謠:「當官靠後臺,賺錢靠胡來,真理在報上,清官在戲臺。」當時學運的一個重要目標是反「官倒」,也就是反對高官及其子女依靠關係倒買倒賣賺大錢,也就是所謂的「官場尋租」吧。六四慘案之後,一個傾向掩蓋另一個傾向,民主反對派被壓了下去,缺乏了權力制衡,官場的腐敗風氣也就愈演愈烈,幾乎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當時高層最為強調的是所謂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也就是堅持共產黨的領導、社會主義方向、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然而,老百姓看到的四項基本原則卻是「吸菸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貢,家裡基本不住,老婆基本不用」。前兩項「基本」還只是吃吃喝喝,小意思而已;而後兩項「基本」可就離了譜了,進入了腐化的境界。

官員在其位,謀起政,正派的官員作好自己的工作,就是毛澤東所教導的「為人民服務」吧,怕就怕那些整天忙來忙去但卻忙的不是正事,而是歪事,「打麻將三天五天不累;喝茅台三瓶五瓶不醉;下舞池三夜五夜不睡;幹正事三年五年不會。」這樣的官員就只配「為人民幣服務」了。雖然不能一言以蔽之,但在中國官場上這樣的官員著實不少,而且他們仍能混下去,忙下去:「中央幹部忙組閣,省級幹部忙出國,地縣幹部忙吃喝,區鄉幹部忙賭博,村裡幹部忙偷摸,學生幹部忙愛國。」你看,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級都在忙,而出國旅遊尤其興旺,有人統計過沒有,每年到北美忙於「公務」的大陸官員有幾許?滿世界飛來飛去的人又有幾許?參觀的,考察的,學習的,招商的,合作的,談判的,種類繁多,名目各異,但有一點是共同的,國庫的銀子流了出去,官員們享受公費國際旅遊,大開了眼界。學生幹部算不得官員,他們乳臭未乾,滿腔愛國熱情,反對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抗議美國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他們當然是主力,愛國固然可喜,只是不要走入社會後也染上官場的惡習。

官場的風氣也有一套準則,請聽:「對上級甜言蜜語,對傳媒豪言壯語,對外賓花言巧語,對群眾謊言假語,對同事流言蜚語,對下屬狂言惡語,對情婦溫言細語。」「握著上司的手,點頭哈腰不鬆手;握著紀檢的手,渾身上下都發抖;握著財務的手,拉起就往餐廳走;握著情人的手,彷彿回到十八九;握著同學的手,後悔當初沒下手;握著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看來這握手的學問還真多。雖然握著紀委的手渾身發抖,但握過之後也就過去了。

中共各級都有紀律檢查機構,黨內是紀律檢查委員會,政府部門是監察局,由於貪污成風,這幾年紀委的人也的確夠忙的。但一方面,官員們有對付紀委的辦法,另方面,紀委的領導有時也不乾淨。有一則民謠是專門對著檢查團來的:「領導來了怎麼辦?甲魚王八往上端;酒足飯飽怎麼辦?帶到舞廳轉一轉;跳出臭汗怎麼辦?桑拿池裡涮一涮;涮完以後怎麼辦?找個小姐按一按;按出『情緒』怎麼辦?拉個小姐干一干;幹完以後怎麼辦?找個大款算一算;算完以後怎麼辦?給個工程換一換;紀委知道怎麼辦?寫個檢討就過關;老婆知道怎麼辦?克林頓咋辦咱咋辦。」當然,這則民謠的調侃意味甚濃,但某些官員的權錢勾結、權色合流的確到了相當嚴重的地步。去年中共中央紀委也指出,大凡嚴重的貪官身後都有情婦的影子存在,這從陳希同、成克傑、胡長清、孟慶平、慕綏新等大貪污犯的身上都可看到。但這同克林頓是無法比的,小克的緋聞鬧得他差點從總統的寶座上被彈劾下來,但他沒有搞權錢勾結,沒有貪污,當然也就沒有為萊妞購置一套豪宅。所以,克林頓仍是任期屆滿風風光光下臺,至今仍活得挺滋潤。中共的貪官們也能像克林頓那樣滋潤嗎?難矣哉!

大陸流行有關黨風、政風的民謠多矣,此處所引僅為九牛一毛,但已可聽出百姓的心聲。民謠所反映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令人心痛。

(《議報》)(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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