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與影劇界「四大名旦」

早在40年代,在中國的電影、話劇界,曾升起過4顆耀眼的明星,被人們譽為重慶影劇界的「四大名旦」,這就是:張瑞芳、秦怡、白楊、舒繡文。她們那時都不過是20多歲的青年演員,卻已顯示了非凡的藝術才華,形成了各自的演藝風格。更有趣的是,她們4人都與毛澤東有過接觸或交往。

張瑞芳

抗戰勝利之初,張瑞芳正在重慶。1945年8月28日,毛澤東應蔣介石之邀,到重慶參加國共和談。大約在20多天之後,在周恩來的安排下,毛澤東接見了在重慶的部分戲劇電影界人士。

當時,張瑞芳也接到了通知,當她興沖沖地來到曾家岩50號八路軍辦事處時,毛澤東已在那裡等候了。見了張瑞芳,毛澤東立刻和她親切握手,並致問候。同時被接見的還有白楊、舒繡文、吳茵等人,都是話劇和電影界的知名人士。

由於張瑞芳、白楊、舒繡文等人當時都很年輕,又是女演員,所以一開始,交談的氣氛很活躍。然而,隨著交談的深入,又聽了毛澤東委婉的談話,張瑞芳等人才感覺到,時局的變化遠比她們主觀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不久,內戰爆發,張瑞芳與不少文藝界的民主人士只好四處輾轉,從東北、上海到香港。後來又在夏衍和以群的安排下,於1949年3月乘船來到北平,同行的還有於伶、陽翰笙、丁聰等人。

由於張瑞芳從1941年至1946年一直與周恩來單線聯繫,因此她同周恩來、鄧穎超夫婦很熟。她到北平以後,鄧穎超就叫她與孫維世住在一起。孫維世是中共早期老黨員孫炳文烈士的女兒,自小由周恩來夫婦作為養女帶大,為人熱情大方,既演戲,又編導,所以張端芳與她住在一起,彼此關係很融洽。

有一次,鄧穎超對孫維世和張瑞芳說:「毛澤東主席看過劉少奇同志剛回來,江青同志也很願意見你們。你們就一塊兒去吧。」

張端芳一聽要去毛澤東家,高興得不得了。當她和孫維世來到毛澤東家裡的時候,毛澤東正坐在沙發上,而沙發又正好背對著門,當他聽到有人來時,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背對著張瑞芳。

呵!毛主席好高哇!張瑞芳心中暗暗吃驚。4年前她在重慶雖然見過毛澤東一面,但他是坐著,此次到他家,張瑞芳才第一次感覺到毛澤東身材如此魁梧。

江青以文藝界前輩自居,向張瑞芳、孫維世詢問了一些文藝界老朋友的情況,因張瑞芳長期在重慶、上海等國統區工作和演劇,比較瞭解,所以也就儘自己所知,一一做了回答。江青又問:「現在你們時興些什麼,都在穿些什麼衣服啊?西裝褲,中國式的短襖?我看有些人的頭髮填得很高。」

談了一會兒,毛澤東、江青就留張瑞芳和孫維世吃飯。大家又邊吃邊談,談著談著,談到了張瑞芳的身體。張瑞芳說:「我本來患肺結核病,後來在東北經過一年多的艱苦生活和冰天雪地的拍攝工作,肺結核轉成了腸結核,是在上海開刀治療的。」

江青沒想到結核病會轉移,而且還要開刀治療,便問:「什麼叫結核?」

毛澤東一邊夾菜,一邊很隨意地說:「那就是在身體里長了蘑菇。」

江青似懂非懂,沒有再問。

吃完飯,江青用手掰了塊饅頭,對李訥說:「叫爸爸去餵魚。」

於是,毛澤東便帶了李訥、張瑞芳一起去餵魚,毛澤東一邊用饅頭餵魚,一邊看了看張瑞芳,說:「你過去沒去過延安?」

其實,張瑞芳的母親很早就同情共產黨,彭真、蔣南翔等中共北平市委領導同志都曾在她家開過會。於是,張瑞芳便說:「我母親過去在晉察冀邊區,我的家裡人也都在延安。」

「噢。」毛澤東一邊聽,一邊點頭。

因為毛澤東的工作相當繁忙,所以等他餵完魚。張瑞芳和孫維世便告別了毛澤東和江青,回到自己的住處去了。

不久,張瑞芳參加了全國第一次文代會。當毛澤東親臨會場時,全場歡聲雷動。張瑞芳為了能見著毛澤東,特意站到了一隻凳子上,只見一位新疆代表正給毛澤東穿新疆的民族服裝,並給他戴了一頂新疆帽子。

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在北京天安門舉行。當時張瑞芳經徐冰介紹,在新聞處擔任聯絡秘書工作,主要聯絡文藝界的政協委員。那時鄧穎超在天安門城樓上站得時間較久,正在城樓上的一個地方休息,而張瑞芳則陪伴在她身邊。這時,毛澤東正在天安門城樓的中心會場向全世界做莊嚴宣告,那「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等鏗鏘有力的話語,隨著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天安門廣場。張瑞芳也聽得清清楚楚。她是演話劇和電影的,對朗讀的要求和規則比一般人要懂得多,但她覺得毛澤東的莊嚴宣告念得太好了,她也沒想到毛澤東會念得這樣好。幾十年以後,當她回憶起這段往事,仍情不自禁地對筆者讚嘆道:「唉呀,毛主席念這個文件的斷句、停頓、語調,真是太好了!太棒了!」

大約過了一二年,是個夏天,毛澤東到上海視察工作。張瑞芳得到有關方面的通知,前來參加舞會,並陪毛澤東跳舞。具體是個什麼地方,張瑞芳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個地方的窗戶很高。

當毛澤東與張瑞芳一起跳舞的時候,張瑞芳心裏暗想,毛主席那麼忙,接觸的人那麼多,又年近花甲,恐怕已不認識她了。沒想到毛澤東忽然問她:「你的腸結核怎麼樣了?」

張瑞芳不由大吃一驚!毛澤東不僅沒忘記她,還記得她的腸結核病。這記憶力真是驚人。於是,張瑞芳便告訴毛澤東:「還是打針吃藥。」

以後,毛澤東來上海,張瑞芳仍有機會見到毛澤東,但真正互相交談的機會卻很少了。

「文化大革命」開始以後,張瑞芳也受到批鬥,並與趙丹、鄭君裡等人一起受到隔離審查,過了兩年多的監禁生活。直到「四人幫」粉碎以後,她才重新登上藝術舞臺。

秦怡

50年代末的一個下午,秦怡與瀋浮、金焰、上官雲珠、黃宗英等電影界人士,受到毛澤東的接見,併進行了交談。由於那次被邀見的人有近10人,所以秦怡與毛澤東沒有進行直接交談。給她印象較深的,是她陪毛澤東跳舞的一次。

那是在1959年的一個晚上,地點在上海文化俱樂部。奏怡與其他一些文藝界的演員接到參加舞會的邀請。在未跳舞之前,秦怡就得到有關方面的「關照」:毛澤東無論與哪一位女同志跳舞,如果在跳舞中拍了一下對方的背,那就是示意她停下來;如果他不拍,就繼續跳下去。

當時,周恩來也在場,他與秦怡很熟,一見到她,便馬上把她介紹到毛澤東面前,對毛澤東說:「這位就是上海電影界的著名演員秦怡同志,曾演過《鐵道游擊隊》等許多電影。」

毛澤東一聽,立刻與秦怡親切握手。隨後,就邀請她跳舞。在秦怡的感覺中,毛澤東跳舞的步子很慢,猶如散步一般。秦怡感到與毛澤東跳舞過於沉悶不太好,而她也不是一個很沉悶的人,於是便抬起頭來問道:「主席,不知您看了我們的電影,有些什麼意見,請指導指導。」

「我很少看電影。」毛澤東立刻低頭回答:「我看電影不多,看戲曲多,對電影提不出什麼意見。」

秦怡沒想到毛澤東這麼爽快,簡直是不假思索,如同平時談話般隨意,拘束的心情一下放鬆許多,便又說:「今後您就多看一些電影,這樣好多給我們一些指導。」

「你說得對,我接受你的意見。」毛澤東說:「我在這方面是太偏,你提醒了我。今後要多看電影。以後看了,再來找你。」

秦怡沒想到毛澤東會立刻做自我檢查,有點不好意思,便又補充解釋道:「我只是想得到您的指導。」

毛澤東一點也不介意:「你說得對。我是有這個缺點。」

有了毛澤東的這番鼓勵,秦怡的心裏踏實了許多。可是,她又知道毛澤東有在背上拍一下的「暗號」,於是,一邊陪毛澤東邁著舞步,一邊就隨時留心著毛澤東是否用手拍她的背,只要一拍,她就隨時停下來。

然而,毛澤東始終沒有拍她的背,她和毛澤東一直跳到舞曲終止的時候。

毛澤東後來是否接受了秦怡的建議,增加了看電影的次數,還沒有人統計過。不過,秦怡後來演出的《青春之歌》、《女籃五號》等電影,使她成為了全國上下都知道的名演員。

白楊

也是在1945年8月28日,毛澤東應蔣介石之邀從延安乘機飛赴重慶參加國共談判期間,白楊接到與毛澤東見面的通知,便滿懷興奮地來到曾家岩八路軍辦事處。這時張瑞芳等人已經先到,毛澤東正等著大家。25歲的白楊一見到毛澤東,也顧不上什麼禮節,第一句話就說:「毛主席,我與您是同鄉呵!」

「噢,是嗎?」毛澤東一聽,忙與她親切握手,相互問候。

白楊坐下後,便與張瑞芳等人一起,與毛澤東交談起來。大家主要話題還都是當時的政治形勢,因為人們都希望和平,而不希望再打內戰。

結果,蔣介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挑起內戰而以失敗告終。

就在中共節節勝利的凱歌聲中--1949年7月,全國第一次文代會在北平召開,白楊參加了這次盛會,並再次見到了毛澤東。

不久,白楊參加了開國大典,親眼看見毛澤東升起了第一面五星紅旗。

建國以後,白楊有時赴京開會,仍有機會見到毛澤東。1960年7月,第三次全國文代會在北京召開,白楊作為上海代表參加了會議。7月23日,毛澤東來到會場,親切接見了全體代表。而毛澤東有時來上海,白楊亦有機會見到他。1961年的五一國際勞動節,毛澤東就在錦江飯店接見了上海文化教育界的代表。白楊當時剛入黨不久,也接到通知前來。毛澤東在他人的介紹下,再次與白楊握手問好。同時在座的還有越劇演員徐玉蘭、電影演員上官雲珠等。當時周信芳也在,毛澤東因喜歡京劇,所以與周信芳談得比較多,白楊在旁聽著,仍受到不少教益。

遺憾的是,在5年以後的「文化大革命」運動中,白楊受到了殘酷的批鬥和迫害,直到「四人幫」粉碎以後,她才在影視中重新亮相。

舒繡文

1938年初,舒繡文正在重慶。1月4日,中國電影製片廠西北電影隊為了替陽翰笙的名作《塞外風雲》拍攝外景,在導演應雲衛的帶領下,從重慶出發,於2月14日抵達延安。當時年僅23歲的舒繡文也在這個隊伍中。

當毛澤東、朱德知道舒繡文一行來到之後,第二天就在棗園一間簡樸的窯洞裡設晚宴招待舒繡文等。毛澤東說:「大家一路辛苦了,到延安來很不容易呀,多住幾天,去延安各方面看看。」

接著,毛澤東又向舒繡文等談了抗戰的形勢和當前的任務。舒繡文因為是第一次見到毛澤東,所以聽得很認真。而毛澤東講完話後,還親自給舒繡文、應雲衛等題了詞:「抗戰、團結、進步」。

也是在這天晚宴上,毛澤東還與舒繡文進行了交談,詢問了她家裡的情況以及重慶的抗日宣傳工作。而舒繡文也儘自己的所知,一一告訴了毛澤東。

7年以後,毛澤東到重慶談判,並與在渝的戲劇界、文藝界人士聚談,舒繡文也在被邀請之列,她又一次見到了毛澤東。

1949年5月,舒繡文從香港來到北平,不久就參加了全國第一次文代會。當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等人蒞臨會場時,全場歡聲雷動,舒繡文也沉浸在極大的歡樂和興奮之中。

「啊,你是舒繡文。」當毛澤東一望到舒繡文時,立刻就把她認出來了。

幾年未見,毛澤東居然一眼就能把她認出,這是舒繡文所沒有想到的。

毛澤東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親切地對她說:「舒繡文同志,你們文藝工作者,要到工農兵中去,要向工農兵學習,要為人民服務啊!」

舒繡文一邊緊緊握著毛澤東的手,一邊連連點頭。她雖然沒用什麼豪言壯語來表示,卻深深記住了他的話。

建國以後,由於舒繡文是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有時開會,仍有機會見到毛澤東。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舒繡文患有心臟病,但仍被戴上「黑線人物」「反動軍官」「香港貨」等多頂帽子,被押著到處批鬥,打耳光,隔離審查……有一次,她的同事呂恩在「牛棚」的廁所裡碰到她,關心地問起她的身體,她說:「我的病不要緊,我在被審查的學習班裡很好,過去我讀書不多,正好利用這機會好好地學習毛主席著作,改造世界觀……」

1969年春節,呂恩到醫院看望被折磨得患上重病的舒邐摹J嫘邐撓檬種缸歐旁詿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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