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還有男人嗎?

前幾年,研究中國問題的美籍華人學者趙浩生教授回大陸省親。從南到北走了一圈,教授大為感慨道:中國已沒有真正的女人了,不是張牙舞爪,就是詭計多端。當時趙教授已年逾古稀,有著豐富的人生閱歷,這番話想來不冤枉吾國的女同胞。中國是沒有真正的女人了,那麼,中國還有真正的男人嗎?

我說,以前有過,現在沒有了。

真想讓時光倒流,讓我生在先秦時代。《易經》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孟子的「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一句句穿越時空,橫亙今古的聲音,都是說給男人聽的;「精衛填海」、「后羿射日」、「誇父逐日」、「共工怒觸不周之山」,這些故事是寫給男人看的。可以說,中華元典剛健強勁的精神是從遠古神話中飛升的。想想那個大師輩出的時代吧!孔子、孟子、老子、莊子,他們的肚子裡盛得下宇宙大化,腦子裡裝滿了東方謎一般的智慧。如此大氣的男人,我敢說他們是空前的,更是絕後的,稍後的一代霸主秦始皇逐鹿群雄,掃平天下,表裡山河收入帳下,泱泱九洲定於一尊,橫空出世的胸懷和氣魄,試問後世梟雄哪個敢與之比肩?已經有些年了,市面上出現過一本叫《秦始皇傳》的大書,書商的廣告詞極富煽情意味:「中國的男人為什麼不買一本,要知道,男人是站著撒尿的。」我不知道眾男人看後作何感想。

我們的民族最崇拜英雄。可是英雄已經死了。楚王作樂鳳池,屈子行吟澤畔,如今,有誰在搖旗吶喊,又有誰在替天行道?想想吧!就在100多年前直到本世紀初,當我們的民族飽受列強蹂躪,我們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際,也就是從這片土地上挺身而出一大批志士仁人「慷慨赴國難,視死忽如歸」,那是何等的剛烈與勇毅呀!洪秀全、譚嗣同、陳天華、鄒容、黃興、邵飄萍,他們都是真的男人,又一個世紀已經來臨,流逝的歲月帶不走這一串串熟悉的名字。

讓人萬分遺憾的是,我們的影視編導都到第六代了,但迄今還沒有推出一個「硬漢」男人的形象永駐你我心中。我們的影幕上沒有自己的克拉克.蓋博,沒有自己的阿諾.斯瓦辛格,沒有自己的馬龍.白蘭度,也沒有自己的史泰隆和道格拉斯.範明克,我真為我們的電影人感到臉紅!早在80年代,中國姑娘就發起了一場「尋找高倉健」的運動,到了90年代,一個大二女生還曾在日記本上寫下了「我要用不明飛行物擊中高倉健,逼他交出抱著死死的愛情」的詩句。而當我們的民族只能靠「穆桂英挂帥」「十二寡婦征西」的時候,那,我們的男人從精神上已經徹底地陽萎了。

這個時代真把人給搞得懵懵懂懂的,滿大街都在唱《好漢歌》,真正的好漢又得要到八九百年前的水泊梁山中去找,你說丟人不?走進電影院,打開電視,時下是「醜星」當紅,小丑痞子耍著貧嘴在影視屏幕上搖來晃去,真煩死人了!靠賣「肉」起家的港臺女星和奶油豆腐型的港臺男星,成了萬千少男少女夢中的「偶像」,矯情造作的「還珠格格」趙薇竟大大地火了一把。荊軻是戰國時代有名的大英雄,撞上名導陳凱歌,偏偏讓他《刺秦》時和一個叫趙姬的女人糾纏在一起,走進了「三角戀」和秦王爭風吃醋。我們的電影真是沒救了!再看看我們的文學作品,更是讓人寒心。魯迅死了,我們再也看不到匕首和投槍,聽不到振聾發聵氣壯山河的聲音了。前兩年小女人散文大有「人氣」,我們的男作家也不甘落後變得婆婆媽媽起來,開口閉口家長裡短,連自家養的小貓小狗姓甚名誰芳齡有幾都不放過。我們的文學也沒得救了。

生活中沒有了真的男人,文學中沒有了男人的文學,影視作品中沒有了男人的形象,這個時代沒有真男人,這個時代沒有了奮發向上的陽剛之氣,這是我們男人的悲哀,這是我們民族的悲哀。

真的男人,你在哪裡?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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